第10章 开门大吉
如果真的是人体实验的话，他的工作量又要加大了。
谢必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狭长的凤眸里，多了一丝锐利。
人体实验是大案。
不是普通的杀人害命。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如果那些东洋人真的在做人体实验，那么他必须调查清楚，不能让更多人被害。
他是此方世界的阴差。
死人的事他要管，活人的事情他也要管。
何况，有人在造死人，他就更要管到底了。
“好累……”
谢必安的斗志只维持了一秒，瞬间恢复了肌无力状态。
忽然。
门外巷子里，远远传来一阵声响。
是汽车驶过的声音，引擎低低地轰鸣着，声音由远及近。
谢必安抬起眼，目光越过紧闭的大门。
“灵灵。”
他喊了灵灵一声，但多年合作培养的默契让灵灵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灵灵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身板一扭，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攀上了屋顶。
片刻后，灵灵从屋顶飘落下来，轻盈地落在他面前。
“大人，”她的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是对面！对面那个齐铁嘴，他回来了！”
谢必安微微点头。
齐铁嘴是张启山身边的人，张启山身为长沙布防官，正在调查鬼车案件。
这件事上，他和张启山的目的一致。
谢必安看向面前站着的两个小纸人。
“丁丁。”
“在。”
丁丁上前一步听令。
“你去跟着齐铁嘴，”谢必安叮嘱，“但不要让他发现。”
“他是张启山身边的人，张启山既然在调查这件事，那么接下来必定会有动作。”
“你跟紧他，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都要记下。”
“一有什么问题，立即回来禀报。”
谢必安看着丁丁，神情严肃。
丁丁抬起头，纸扎的脸上笑容不变，但那双用墨点出来的眼睛闪了闪，一副郑重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沉稳地道：“是，大人。”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纵身一跃，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灵灵站在原地，虽然那张纸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动作分明透着几分委屈和不高兴。
谢必安扫了她一眼，嘴角微抽：“灵灵。”
灵灵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必安按了按她的脑袋：“你是我身边的大将，当然是要跟着我，完成更重要的任务。”
灵灵眨了眨眼，那双墨点出的黑眼珠，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大人？”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要跟大人完成更重要的任务？”
谢必安点头：“自然。”
灵灵瞬间飞了起来，高兴地在整个院子里飘来飘去。
谢必安看了一眼大门，还好大门是关着的，不然能把走夜路的人当场吓死。
他也不是哄着灵灵，在某些关键时刻，不守规矩的灵灵的确更好用。
……
第二天。
齐铁嘴站在自家弄堂的门槛上，朝着对面的必安杠房张望。
他今天依旧穿着一件灰布长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缠在脖颈上的白色绷带。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圈底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齐铁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
弄堂内的小厮疑惑地看着齐铁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摇摇头继续打扫卫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那扇黑漆木门，终于有了动静。
吱呀——
两扇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穿着一身素白长袍的谢必安进入了齐铁嘴的视线，齐铁嘴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谢必安微微抬眼，看到了对面堂口门槛上站着的齐铁嘴。
“……”
大清早看门呢？
谢必安收回视线。
齐铁嘴脚下装了弹簧一般，一眨眼就从街对面飞到了谢必安杠房的门口。
“谢师傅开门了？”
齐铁嘴在谢必安面前站定，脸上堆满了笑。
他脸上的笑容殷勤极了，热络亲切，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谢必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满脸开花的齐铁嘴，心想这不废话吗？
齐铁嘴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是谁？
他是齐铁嘴，浑身上下就脸皮厚。
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他抬起脚，跨过了必安杠房的门槛。
动作自然，好像他才是这间铺子的主人。
他越过谢必安，径直走进院子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目光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搜寻。
“齐大师。”
齐铁嘴身后传来谢必安的声音。
齐铁嘴回过头，就见谢必安已经把门开好了，朝着他走来。
齐铁嘴心里微微发毛。
谢必安慢条斯理地开口：“齐大师这一大早的，不在自己堂口待着，跑到我这杠房里来，东张西望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盯着齐铁嘴：“齐大师这是在我这儿找什么？”
齐铁嘴的笑容又僵了一瞬。
“哎哟！谢师傅这话说的，我找什么？我能找什么？我这不是……这不是好奇嘛，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齐铁嘴说着，摆了摆手，脸上写着“你可千万别多想”。
谢必安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一定会多想。
齐铁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
谢必安的目光落在他摸脖子的手上，问：“齐大师这脖子怎么了？”
齐铁嘴叹了口气，脱口而出：“遇到鬼了！”
谢必安眉梢微动，拖长了语调：“那齐大师还真是辛苦。”
齐铁嘴摆了摆手，动作随意：“辛苦什么呀，比不得谢师傅辛苦。谢师傅您这才叫辛苦呢！白天晚上，都要办死人的事儿。”
“……”
谢必安眼角抽搐，看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干我们这行的就这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来都得接着，什么时候来都得接着。白天黑夜，都是一样的。”
齐铁嘴眨了眨眼，想从谢必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谢师傅说得是，说得是。”
齐铁嘴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谢师傅，您听说了没？前两天长沙城开来了一辆鬼车！”
谢必安“哦”了一声：“是吗？那还真是稀奇。”
齐铁嘴追问：“谢师傅不知道这事儿？”
谢必安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成天在这杠房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外面的事儿，知道得少。”
齐铁嘴刚想继续说什么，巷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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