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铁皮背后的三分钟死斗
我会先把章节与上一章的衔接理顺，删去草稿中重复的上一章段落，再保留“奚照雪拖住冬原隼、陶响莲截副官”的核心战斗推进。
重点会放在枪械与地形逻辑、伤势限制、两人的命令配合，以及结尾正在发生的动作上。
子弹贴着铁皮边缘钻过去时，奚照雪刚把肩膀挪开半寸。
锈片被打出一道窄口，碎屑混着雨水落到她脸上。
她伏回泥里，勃朗宁压在胸前，受伤那只眼里的重影又添了一层。
冬原隼还在。
刚才那一枪没有打中她，也不是他判断失误。
枪口从排水沟铁栅后撤回去，停顿了片刻，随后又缓慢抬高。
他在等她露出下一步。
北坡方向传来陶响莲压低的声音。
“教官，那个带包的还在走！再迟一会儿，他要翻过坡了！”
奚照雪没有马上回答。
她听见卡车旁边有人重新布置射击位置，听见发动机一阵阵空转，也听见北坡泥道上的脚步绕开水坑，往林线靠近。
每一步，都在给敌人多留一分处理文件的时间。
那只扁平油纸袋里装着总攻路线图。
如果它落到黑藤机关手里，东山口的百姓转移线、松树沟的运输队，还有二营正在调整的防区，都可能被敌人提前截断。
她把左肩压进泥里，借着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响莲，带两个人去北坡。”
无线电里停了一下。
“那边有狙击手。”
“我留在这里。”
“你手里只剩两发手枪弹。”
“够用来拖他。”
“教官——”
“先截副官，油纸袋要拿回来。车边的人能不打就不打，先断路，再取文件。”
陶响莲的呼吸重了一拍。
“你一个人守得住？”
“守不住也得守。”
奚照雪的手指压住勃朗宁的握把，掌心的血被雨水冲得发滑。
“地图丢了，谁的仇都报不了。给仇恨以纪律。走。”
这次，陶响莲没有争。
“是。”
她带着两名尖刀连战士从泥沟后撤，借卡车发动机的噪声绕向北坡。
脚步声很快被雨声吞掉。
铁皮后只剩奚照雪一个人。
她的汉阳造落在两步外的石缝边，枪膛已经空了。
枪身露在一片低洼地里，冬原隼只要盯住那块区域，就能判断她下一步会不会去取枪。
她没有动。
右臂旧伤在刚才的爬行中又牵扯了一下，整条手臂发麻。
左眼被石灰灼过，视线始终有一块散不开的白影。
勃朗宁剩下两发子弹，二百八十米外则是一名熟悉废墟地形的狙击手。
她不能靠手枪解决对方。
她得让对方离开排水沟，或者自己走到足够近的位置。
北坡传来一声闷响。
陶响莲已经打中了轿车前轮。
紧接着，第二声枪响从急弯处传来。
那声响比第一声清脆，应该是她在压制车边的人。
冬原隼也听到了。
排水沟铁栅后的枪口向北侧偏了偏。
奚照雪没有抬头，只用余光确认了那点变化。
冬原隼在考虑要不要转移射界。
他若继续盯着铁皮，北坡的副官有可能被截住；他若把枪口转向北坡，就必须暂时放开这块掩体。
机会只有几息。
奚照雪伸出左手，将身旁一块空弹药盒推到铁皮外。
弹药盒擦过泥面，碰到一截碎铁，发出很轻的响声。
她的手立刻收回。
九七式的枪声在锅炉房后响起。
子弹没有打弹药盒，而是落在铁皮前沿，泥浆溅起半尺高。
冬原隼没有完全上当。
他更在意铁皮后的人会不会借枪声移动，所以弹着点压在了她可能离开的方向。
奚照雪等的就是这一步。
第一枪落地后，她贴着铁皮向南侧挪动。
没有抬头，也没有突然加速。
左臂不能使力，她只能用右肘和膝盖一点点拖动身体。
第二枪打穿了她背后的草麻。
草叶和泥水落在颈侧，弹头擦着衣料过去，皮肤只留下浅浅一道热痕。
她没有回头。
刚才两枪之间的间隔，比先前慢了半拍。
冬原隼的右肩受过伤。
他现在只能把枪托压在左侧，射击时要将身体压得更低，枪口也不得不向下调整。
这会让他开火更稳，却会让他换向更慢。
奚照雪沿着断墙根部继续爬。
锅炉房南侧有一条废弃检修沟，沟口被倒塌的砖墙挡住一半，雨水从墙缝里往下灌。
只要进入沟里，铁栅栏便不能直接看到她的全身。
她还差十几步。
无线电里传来陶响莲的声音，断断续续。
“车停了……副官弃车……往北坡走，三名宪兵跟着。”
“别追车灯，盯脚。”
“明白。”
“油纸袋呢？”
“还在他手里。”
奚照雪看了一眼北坡方向。
她看不见陶响莲，也看不见副官，只能凭枪声判断距离。
又一声枪响从北坡传来。
这一次，冬原隼的枪声晚了半息。
他转向了。
奚照雪撑住地面，身体从铁皮后滑出一截。
右肩刚离开遮挡，锅炉房基座下方便响起枪声。
子弹打在她前方的砖块上，碎砖落到脚边。
冬原隼没有看见她的头，却猜到她要去检修沟。
奚照雪停了一下。
如果继续爬，下一枪很可能会封住沟口。
若退回铁皮后，陶响莲那边就会失去牵制。
她看着沟口旁边的半截锅炉管。
管道埋在泥里，外壁锈蚀，靠近地面的部分刚好能挡住枪口。
她把身体压低，先伸手摸了摸管道下方的泥。
泥层被雨水泡软了。
她用指尖挖开一条窄缝，把右脚先送进去，再将肩膀贴着地面拖过。
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打在锅炉管上，管壁震了一下，锈粉落到她的头发里。
这一下让她确认了位置。
枪口不在排水沟中央，而在铁栅栏右侧，距离南端大约两米。
冬原隼为了封住检修沟，必须把枪身横过来。
那样的姿势不利于他右肩发力。
奚照雪咬住湿透的衣袖，没有让呼吸乱掉。
她想起陶响莲刚才的枪声，又估算了一下北坡的距离。
副官还没有翻过坡。
她还有时间。
“响莲，报告情况。”
无线电里传来两声急促的枪响。
“宪兵倒了一个！副官在找掩体，翻译官也在车边！”
“别追翻译官。”
“那人就是当年烧俺家的人！”
“我知道。”
陶响莲没有再说话。
奚照雪听见老套筒重新拉栓，随后是陶响莲压着怒意的声音。
“仇我记着。路不乱走。”
她收回注意力，把手伸进检修沟的积水里。
沟里有一截断裂的铁撬棍。
她握住棍柄，慢慢向前挪。
距离铁栅栏还剩不到五十米，沟道却被塌砖堵住了大半。
她若想过去，必须从一段没有遮挡的泥坡上横穿三米。
三米不长。
可在冬原隼的枪口下，足够让人倒在半路。
她把铁撬棍放在身侧，又摸到一块沾满煤灰的砖头。
先让他把注意力放到沟口。
她将砖头从低处推向北侧，随后用铁撬棍敲了一下管道。
声音不大，位置却比她所在处高。
冬原隼没有立刻开枪。
他在判断。
奚照雪等了两息，又敲了一下。
九七式枪声随即传来。
子弹穿过管道上方的草根，打进砖堆。
她趁着这一枪的间隔翻入积水沟，肩膀撞上沟壁，眼前的白影晃了一下。
疼痛让她停了片刻。
她没有时间检查伤口，只把手掌压在泥里，等那阵眩晕过去。
北坡方向又传来枪声。
陶响莲的声音从无线电里挤出来。
“副官要烧袋子！”
奚照雪睁开眼。
她不能让陶响莲冲出去抢。
“响莲，打火，不打人。”
“他已经掏火柴了！”
“打火。”
“明白！”
老套筒的枪声紧接着响起。
北坡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喊叫，随后是东西掉进泥里的闷响。
陶响莲没有报喜，只报位置。
“火柴掉了，袋子还在。他们往坡上散开。”
“守住下坡口。”
“你那边呢？”
“我在靠近。”
奚照雪把勃朗宁从胸前移到右手。
枪里只有两发子弹。
她伸手摸了摸弹匣底部，确认没有多余的弹药。
随后，她用左手撑住沟壁，向前挪过那三米空地。
第一步落下时，冬原隼没有开枪。
第二步落下时，锅炉房后传来卡车发动机的空响。
第三步，她刚要伏入另一截断墙后，九七式才响。
子弹打在她身后的泥里。
冬原隼慢了。
不是因为没有看见，而是因为他先听到了北坡的枪声，必须在两个目标之间做选择。
奚照雪压低身体，滚进断墙后。
她的手肘擦过一块玻璃，袖口立刻被划开。
血不多，却顺着手臂流进掌心，让枪柄更加湿滑。
她用衣角擦了一下，朝北坡按住无线电。
“响莲，油纸袋到手了吗？”
“还没有，副官被宪兵拖进一片灌木里。俺们在压他。”
“不要追深。”
“俺守坡口。”
“守到我开枪。”
“你要打谁？”
奚照雪抬眼看向排水沟。
铁栅栏后的黑影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截九七式枪管从两根栅条之间露出，位置比先前低了许多。
冬原隼也在移动。
他大概察觉到自己被迫分心，正在往沟道更深处退。
那里的地势比外侧高，能同时看到检修沟和北坡一线。
奚照雪摸出最后一块碎砖，朝左侧扔出。
碎砖落进积水，发出一声轻响。
枪管立刻向左转去。
奚照雪没有扣扳机。
那只是枪管，不是人。
她压住呼吸，等着铁栅后的影子重新显出来。
雨水从断墙顶端落下，正好遮住了她面前的一小块视野。
她抬手拨开一根湿草，终于看见了冬原隼的肩窝。
他没有完全藏住右肩。
那只肩膀被枪带固定着，动作比左侧慢，手指却仍稳稳搭在扳机上。
奚照雪估算距离。
四十七米。
这个距离，勃朗宁的子弹足以造成杀伤，但铁栅栏会改变弹道，枪口前还有一段积水沟。
若打偏，冬原隼只需向后滚出半米，她就会失去第二次机会。
北坡传来陶响莲的喊声。
“袋子拿到了！”
冬原隼听见了。
他的枪口从北坡方向收回，转向断墙。
奚照雪知道他已经作出选择。
她把勃朗宁抵上断砖，枪口从两根铁栅之间缓慢探出。
那只受伤的眼睛仍有白影，她便闭上它，只用另一只眼校正准星。
铁栅后，冬原隼的食指开始收紧。
奚照雪的手指也压住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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