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情字诀
和她设想中的不太一样,今日迟迟没有等到齐珩,季矜言心中惴惴不安。
若按着他平日里的性子,多半昨夜就会过来,可是直到今日午饭后,春和殿也不曾有任何动静。
或许他刚回宫,有差事要忙吧。
于是季矜言又耐着性子等到傍晚,却始终一点消息都没有,着实有些古怪。
她按耐不住,差遣了云瑛过来:“你去春和殿看看长孙殿下在不在,若是不在,留个消息给张尚,就说我身子不适,难受了一整天。”
云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季矜言想了想,又说道:“若是他在,你与张尚说话时声响大些,务必让他听见。”
“小姐,您是要见长孙殿下么?那为何不直接去春和殿找他?”
反而要费这么大的功夫让他过来,平日里那长孙殿下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在她家小姐身上,若是小姐肯去找他,只怕他还不知道要怎样欢喜。
何苦要用这样弯弯绕绕的法子?
“不成,得让他亲自过来。”季矜言看了看天色,催促了一遍:“务必快些。”
云瑛一番打探,齐珩的确不在殿中,于是季矜言那番话,便按着她本来的意思传到了张尚的耳中。
张尚听说了小郡主身体不适,一脸愁容,却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将话带去给齐珩。
这是后妃惯用的伎俩,谎称身子不适,哄得皇帝去瞧一瞧,他如何也想不出,季矜言为何要这样。
除非有一种可能性。
她已经知道自己与燕王的事败露,不得不屈尊降贵来哄一哄殿下。
赵廷玉昨夜刚入宫,今日她就迫不及待来谄媚,想来是心虚,想要着补一番,齐珩冷冷一笑:“不舒服?请她寻个御医好好瞧瞧,我不是大夫,治不好她的病。”
这话又原原本本地传到了瑶光殿。
云瑛倒是比季矜言更加气愤:“可见天下男人都一样,得不到的时候捧在手心里当珍宝,如今婚约也定了,便对小姐这般不当事!得亏小姐不是真的病了!否则还不知要怎样伤心!”
伤心倒不至于,季矜言只是微微有些诧异,这样的行事风格,与齐珩从前的模样不大相符,但是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已经容不得她再耽搁了。
她咬咬牙:“你亲自去寻他,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找他,请他务必过来一趟。”
齐珩到底来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站在门边冷冷看着她:“你有何事?”
他竭力按耐着心中的怒火,今日季矜言的行径在他看来亦是反常,除非是真的做贼心虚,否则他想不到她还有什么理由要与自己虚与委蛇。
“殿下,坐下再说吧,你总这样站着。”她讨好的意味已是十分明显。“我说不出口。”
若是在一天前,她能对自己这般温言软语,齐珩都会觉得受宠若惊,然而此刻他却并不觉得快活,说话也是冷冰冰的:“你有话不妨直说,一会儿装病一会儿卖乖,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么?”
被戳中了心事,季矜言心中一怔。
“喝杯茶吧?”她努力扯出一个笑脸,“苏嬷嬷说过,你爱喝君山银针,我一直记着。”
齐珩的呼吸声渐渐重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按在墙边,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她:“季矜言,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睁着无辜的眼睛摇摇头:“没、没想做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近了,不能再这样与他争吵下去,于是她仰着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只是从昨日傍晚到现在,一直都未见过你,我有些……哎。”
那话她着实说不出口,便真话掺着假话说:“我有些不习惯。”
齐珩松开她的手,心中并不太信她这套说辞,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冷笑道:“你费尽心思让我过来,就只是为了看我一眼?如今看到了,我也该走了。”
“别走!”
她嗓音中的急切不像是假装出来的,齐珩顿住了脚步,突然间,一双手臂紧紧缠绕在自己腰上,女子温软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齐珩,别走!!”
他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忽然笑了一下。
多么可笑啊!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更加证明了她的心虚。
可是他,却没有推开她的力气,被她这样视若珍宝地圈抱在怀中,是齐珩从未设想过的场景,他嗓音沉了沉,故意恫吓她:“想要留我?知道要做什么吗?”
身后的人蹭了蹭他的后背,似乎在点头,半晌,才听见一声细微的:“嗯。”
纤纤玉手勾住了他的腰带,沿着腰腹的线条一点点往下游走。
齐珩重重地呼吸了几声,他胸口的伤昨夜才刚过裂开,若是真顺了她的意思,一会儿免不了要褪下衣衫,届时露出这伤痕来,又要与她扯出许多话来。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道伤口。
齐珩掌心盖在了她的手背上,轻轻将她的手移开,才刚分开,就又止不住地眷恋方才那种滋味,原来得她心甘情愿,只是一个拥抱就足以让他心潮澎拜。
转过脸来时,却见她有些诧异地问:“你不想?”
“嗯,今日有些累。”齐珩敷衍着掰开了她的手,转过身。
他面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上去不像是假的,季矜言蓦地为他担心了一瞬,然而想到自己绝不能这样将他放走,于是牵住了他一双手:“那你先坐下。”
刚坐到凳子上,齐珩就扯过她按在自己腿上,季矜言有些不适应,挣扎着想要起身。
果然,他心里嗤笑:“你折腾一晚上,到底有什么目的?”
窗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季矜言知道是齐峥过来了,她按耐住心中的酸涩感,坐在齐珩腿上,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她吻得急切,炙热的唇舌生涩挑逗,压迫得两人几乎不能呼吸。
齐珩狠狠推开她,嗓音低沉,语调平和,然而说出口的话却透着阴鸷。
手指轻叩桌面,那声响仿佛利刃戳在她心上:“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收敛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季矜言的肩膀微微颤抖,已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好。
她这副模样总能激起他的怒气,齐珩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皂靴踏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下都让她心惊肉跳。
然后他掐住了她的肩头,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冷冽,季矜言缩着身子想要往后退,却动弹不得。
窗外,已经没有声音了,齐峥如果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那样聪明的人,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会选择给彼此一个体面的。
她的小舅舅应当是翱翔天际的鹰,不该因为被拖累而折掉翅膀,她的爱只是沉重的负担而已。
“我有没有说过,不喜欢看见你掉眼泪?”齐珩抬起手替他拭泪。
指腹揉在她的脸上,按出一道清晰的红痕,越擦痕迹越重,而后顺着侧脸的曲线缓缓往下,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反复抚摸,来回轻扫,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落,滴滴沾在他手背。
最后,重重地按压在她的锁骨上。
“记住了季矜言,从现在开始,你每落一滴泪,我就会让他流一滴血。”
季矜言的呼吸急促起来:“不关他的事!!”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还没说是谁呢——”他精准地掐住她的后颈,将她纤细的脖颈拢在掌心中牢牢掌控着,“不然你说说,这个他是谁?看看我们,是否默契?”
他的手掌也是冰冷,寒气贴着肌肤渗透进血液里,叫她通体生寒。
嘴唇失去了血色,她不可置信地颤抖着:“你、你是个疯子!”
他的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抚摸着,那两片肩胛骨轻轻颤动,好似翩然振翅的蝴蝶一般,要飞走了。
要离开么?齐珩忽然觉得眉心刺痛得厉害,掌心盖在她左侧蝴蝶骨上,用力地按压着,纤弱的蝴蝶终于不再抖动翅膀,从此只能停留在他的掌心里。
“疼。”她小声地啜泣着,却不奢望他能够就此放过她。
齐珩按在她背后的力道更加大:“疼就对了,不疼,能长记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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