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照无眠
季矜言侧过脸挣脱,有些心虚:“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齐珩没再问,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漫长的沉默与僵持,就在季矜言压抑到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齐珩低着头轻笑了一声。
自嘲,轻蔑,如一根刺扎在季矜言的心头。
一片沉默中,他动了动,单膝跪在床榻上,将她纤细的后颈拢在手心,拇指与食指用力捏着,迫使她仰面看他。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你也会觉得疼么?”
这话压着调子,裹着刺骨的冰寒,齐珩的手指继续用力:“我最后问一次,今日你去码头,要找的人是谁?”
后颈上的痛感逐渐强烈且难以挣脱,季矜言依旧倔强着不肯回答:“我没去找谁。”
似乎料到了她不会回答,齐珩的嘴角扬起一丝清浅的弧度:“原本我可以饶你们不死,但现在——”
他舔了舔干燥的下唇,一脸阴沉狠戾:“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怎么死。”
季矜言愣在那里,眼泪蓄在眼眶里,都忘了流下。积压在心中的委屈与压抑已经到了极限,齐峥大概已经回京师去了,不消数日,圣上就知道她与燕王和皇长孙纠缠不清的事。
会是什么下场,季矜言能猜得到。
他们是皇家子弟,嫡亲叔侄,而她,注定是要背这祸水的骂名。左右不过鱼死网破,她仰起头,如一枝傲然绽放的花,嘲弄着回敬他一句:“就凭你么?”
屋外雷声大作,风雨渐渐大了,齐珩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松开了手死死盯着她,周身的气压越来愈低,屋内氤氲着的风暴也将来临。
齐珩转身往书案边走去,拈起那张纸重新回到她面前,“你猜,四叔若是知道你夜夜与我缠绵悱恻,在我身下婉转承欢,还想与你共剪窗烛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齐珩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一座俊美的雕像,他手里捏紧了那张字条,指尖泛白。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他低声地笑起来,当着她的面,将那张纸一点一点撕成碎片,“好歹也是名义上的甥舅,为了权势地位,竟可以罔顾伦常?”
这些话像是利刃插入胸膛一般疼,季矜言的脸色煞白,如坠深渊。
齐珩仍不肯罢休,已丧失了所有理智,发狠地笑着骂她:“舅舅和外甥女勾搭成奸,你们不觉得自己贱吗?”
季矜言的眼泪汹涌而出,却倔强地看着他:“是我们贱还是你贱?我与齐峥发乎情止乎礼义,纵是两情相悦,亦从未逾矩!你呢?顶着君子端方,以权势压人,在孝期内逼迫我与你通奸,岂不是更贱?”
“好一个女中儒生啊——”短促的一声笑,齐珩回望着她:“通奸?”
他细细地品味着,从她口中说出的两情相悦这四个字。
原来在她的意识里,齐峥才是她的夫君,而自己呢?捧着一颗真心对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疼爱着,到最后,只是一个“通奸”的贱人。
在认出了四叔笔迹的那一刻,齐珩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到现在听见他们的“两情相悦”时,彻底熄灭。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暗通款曲,他们鹊桥传情,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而到了东窗事发的时刻,她依旧不知悔改,冥顽不灵!
齐珩脸色狰狞可怖,额间的青筋怒胀,嘴里满是爆裂开来的血腥气,他狠狠咽下——
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掌心里,她的脉搏热烈跳动着。
这跳动的每一下,都不是因为他。
其实他并未用力,然而季矜言却以为他要掐死自己,瑟缩着想要挣脱,浓密的羽睫止不住地抖,指甲深深地抠进了他的手背。
齐珩松开手,转而捏住她纤细的腰身,将她翻了个身压在身下,任由季矜言如何哭喊咒骂着挣扎,都像铁钳一般牢牢锁住。
“你觉得从前都是通奸么?既然如此,那不妨试试吧。”
雨势更凶猛了,骤起的狂风吹彻,将窗棂撞得哐哐响。
一阵强风顺势灌了进来,吹灭了烛火,吹得床头散落的帷幔四处飘散,齐珩扯下腰间的玉带,将她的手反绑在身后。
拉扯之中有裂锦声响起,季矜言被他死死地压在身下,黑暗中,瞳孔急剧地收缩。
想要开口反抗,然而齐珩先一步咬在侧颈上,叫她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季矜言余光瞟过,看见他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冰冷与狠戾。
他薄凉的嘴唇正贴在滚烫的肌肤上,漾起一片酥麻,一张一弛,她始终居于下风,竟然毫无反抗的余地。
“痛吗?怎么不求我呢,嗯?”齐珩松开口,白皙的颈子上两排深深的牙印,渗出了浅浅的血丝,他像是闻见猎物香气的野兽,忍不住轻轻舔舐着那处伤口。
舌尖扫过新生的伤口,又疼又痒。
季矜言死死咬住自己的牙关,嗓音颤抖:“我求你,你难道就会放过我吗?”
“当然不会!”他回答得极快,然后将手指挤进她紧紧夹住的腿心。
先是指腹,而后指尖、指甲,来回抚摸着穴口柔软的肉瓣,最后将四根指头按在上面揉着,屠戮前不紧不慢地磨着刀。
齐珩贴着她的耳朵:“不会放过你,但你若是求我,或许我会考虑。”
“无耻!”
这声软糯的咒骂并不能威慑到他,他已经疯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的,何苦还要作贱地求饶,反倒更叫他得意?
见她不再说话了,齐珩的手指沿着后颈的曲线往上滑动,轻轻刺入了那一团浓密秀发,指腹在她的头皮上摩挲。想到她方才一口一个贱人地骂,丝毫不在乎的模样,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自嘲地冷笑。
从前万般怜惜,真心的疼爱被视作草芥,她竟不知廉耻地在他眼皮底下勾搭他的亲叔叔。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两句情诗刺在他脑海中,让他疼痛不已。
一个舅舅一个外甥女,他们怎敢!
齐珩的手在她后腰上揉,一寸一寸握住,直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求饶啊阿言,你求求我,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这场雷雨落得正是酣时,夜空被瞬间点燃,照亮整间屋子。
只一刹那,也足以让他看清那染血的嘴唇,她宁可咬伤自己,也绝不发出声音向他求饶。
这样贞烈,又是在为谁守节?他支起身侧着撞进她身体里,凶狠无比。墨发散落垂坠,如水草一般缠绕在她的颈间,扼住了她的咽喉,拽着她一道沉沦。
“今日你又是在想着谁?”齐珩像是失心疯一般收紧了力道,手臂勒在她腰上几乎要窒息,“季矜言,你把我当成了谁?”
雷声大作,她不可置信地松开了口,染血唇瓣刺痛,字字句句诛心,季矜言的心突然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又酸又痛。
跟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说的?一整天没好好吃饭,傍晚时又淋了雨,这会儿身体变得更加滚烫,脑袋也有些发昏,热气与寒意交错来袭,难受恶心的感觉快要让她晕厥过去了。
齐珩压着她的肩头将她面向自己躺着,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纵横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夜色下一片莹亮,两颊上还有病态的艳红。他突然有些不忍,俯着身埋在她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齐珩享受这种完完整整拥有她的感觉。
像是着了魔一般,爱不释手,旁人多看一眼,都是不怀好意的侵占。他紧紧抱着她,伸手摸她的脸,温柔地替她拭去那些泪珠,那些话何尝不让他痛楚,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都已经嫉妒地要发疯了。
只要她否认掉,只要她说一句没有,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摇一摇头。
他就愿意相信。
“没有人会像我这样爱你,就这样留在我身边,哪也别去。”齐珩的嘴唇贴着她侧脸,从耳畔一直吻到下颌线。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听不清齐珩在说什么,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话对她,季矜言闭上了眼,身体越来越烫,意识也渐渐模糊,可她却觉得好冷。
恍惚中,她看到齐峥在冰天雪地里向她招手。
她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开口。
齐峥凑到她面前:“矜矜都长这么大了,不认识小舅舅了吗?”
回到了三年前,寒冬腊月,她死里逃生,却永远忘不了父母惨死的画面,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中,不出门,不说话。
祖父公务缠身,要去很远的州县,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中,又不方便带着,左右为难,是齐峥将她接到了燕王府,教她读书下棋,陪她度过最难过的日子。
“齐峥!”她委屈极了,向他奔去。
尽管知道是在梦中,可是摔倒在地的时候,身上的钝痛感却是这样真实,腹部抽搐着疼。
“怎么了?”
他一声声温柔地问着。
“齐峥,我疼。”
……
“怎么了?”
齐珩听见她呜咽地哭泣声,隐约像是在喊他的名字,将耳朵贴在她唇边。
却清晰地听见另一个名字。他骤然惊醒,回忆起那个雪天,他们借住在邝家,季矜言在梦里,也是半真半假地喊这个名字。
不是齐珩,是齐峥。
齐珩全身冰冷,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如坠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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