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皇贵妃落水
盛元帝一声怒吼。
李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冲进内殿，脚下绊在门槛上，踉跄几步扑到床前。
他顾不得行礼，指尖搭上太后脉搏，随即取出银针连扎几处穴位。
太后僵直的身体渐渐松缓，急促的喘息平复。
李喻抬袖蹭去额角的汗，“回陛下，太后娘娘是情绪过于激动，气血上涌，这才昏厥。”
盛元帝面沉如水。
站在一旁的皇贵妃忽然出声。
“陛下，李太医说母后是过于激动，会不会是六公主方才说了什么？”
盛清鸾转过身，眼尾还泛着红。
“我？”她看向盛元帝，目光透着茫然。
“父皇，儿臣能说什么？儿臣字字句句，皆是为皇祖母祈福啊。”
皇贵妃死死盯着她。
方才太后分明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哪里是心疼感动？
殿内只有盛清鸾和太后二人，若说什么都没发生，鬼都不信。
李喻收起银针，硬着头皮问：“六公主，您方才……究竟说了什么？”
盛清鸾拿帕子按住眼角。
“本宫就说，只要皇祖母能好起来，本宫甘愿折寿十年，日日茹素，为皇祖母祈福。”
李喻恍然点头，“这便对了。”
皇贵妃厉声质问：“哪里对了？”
“娘娘有所不知，太后如今凤体有损，最忌情绪起伏；六公主一片孝心，可太后娘娘听见折寿之言，难免心急。”
李喻躬身道：“此后万不可再用这些话刺激太后娘娘。”
盛元帝捏了捏胀痛的眉心，“行了，母后究竟如何？”
“回陛下，暂无大碍，稍后便能醒来，只是不能再受刺激。”
“那就好。”盛元帝看向跪在床边的盛清鸾，语气放缓。
“清鸾也是好意，以后这种话便不要说了。”
“什么折寿十年，你皇祖母自然盼着你们这些小辈都好好的。”
盛清鸾低垂眼帘，遮住眸底的冷嘲。
她柔顺应声：“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她当然不会折寿。
她要长命百岁，看着这些人一个个下地狱。
李忠快步走进来，附在盛元帝耳边低语几句。
盛元帝霍然起身，“照看好太后。”
话音落下，他大步离开慈宁宫，李忠紧随其后。
皇贵妃睨了盛清鸾一眼，转身欲走。
才迈出两步，手腕忽被一只手扣住。
“皇贵妃。”
盛清鸾笑盈盈地看着她，“聊聊？”
皇贵妃用力一挣，那只手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骨节被捏的生疼。
盛清鸾何时有了这般力气？
皇贵妃扯了扯嘴角，“六公主想聊什么？”
盛清鸾松开手，转身朝外走去。
皇贵妃盯着她的背影，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宫道，进了御花园。
盛清鸾一路闲庭信步，一言不发。
皇贵妃终于沉不住气，停下脚步，“六公主，你到底想说什么？”
盛清鸾步入八角亭，施施然落座。
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温折颜。”
皇贵妃表情微僵。
盛清鸾拨弄着袖口，补上后半句。
“描骨，换脸。”
皇贵妃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亭柱。
“你说什么？”
她强作镇定，拔高音量：“什么描骨换脸，本宫听不懂。”
“不懂啊？”
盛清鸾点点头，起身往外走，“那十妹应该听得懂。”
“本宫这就去找十妹聊聊，她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
皇贵妃疯了一般冲上前，死死抓住她的衣袖。
“你想怎么样？”
盛清鸾停住脚步，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被攥紧的袖口上。
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刺得皇贵妃触电般松开手。
盛清鸾抬手拍了拍被碰过的地方。
“本宫想怎么样嘛……”
她故意拖长语调，歪头想了片刻。
“嗯，本宫还没想到。”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走向太液池。
皇贵妃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月儿明明说了，所有知情人已经处理干净。
盛清鸾这个贱人是如何知道的！？
若此事闹大，欺君、换亲，哪一样都足以要了月儿的命。
绝对不能让她说出去。
皇贵妃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眼底逐渐浮出狠意。
盛清鸾和沈明珠一样该死。
凭什么她们总是高高在上，轻而易举就能毁掉旁人拼命谋算来的一切。
池边没有护栏。
只需轻轻推一把……
皇贵妃放轻脚步，如恶鬼般一点点逼近。
盛清鸾背对着她，站在水波粼粼的池畔，毫无防备。
去死吧！
皇贵妃双目赤红，抬起双手，用尽全力推了出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衣料的瞬间，盛清鸾忽然侧身避开。
皇贵妃扑了个空。
冲势收不住，她整个人向前栽去。
“扑通！”
池水四溅。
皇贵妃砸进太液池，双手乱抓乱打。
“救……救命！咕噜……”
远处的宫女听见动静，慌忙跑来。
“娘娘落水了！”
“快来人！”
夏禾快步走到盛清鸾身边，“殿下，您没事吧？”
“本宫无事。”
盛清鸾望着池中挣扎的皇贵妃，语气轻快。
“夏禾，去帮帮她们。”
夏禾对上主子含笑的眼，立刻会意。
“奴婢这就去。”
她卷起袖子挤到池边，一把揪住皇贵妃湿透的衣领。
“娘娘，奴婢拉您上来。”
夏禾双臂发力，将皇贵妃半个身子拖出水面。
皇贵妃刚猛吸一口空气，还没来得及出声……
“哎呀！”
夏禾惊呼一声，脚底在湿滑的青苔上“不慎”一滑，向后跌坐。
手里揪着的衣领，自然而然地松开了。
皇贵妃重重砸回池中，呛了一大口水。
“咳咳……盛清鸾……你……咕噜噜……”
“娘娘挺住。”夏禾手忙脚乱的爬起来，重新伸手，“奴婢再来。”
拉起，脱手。
再拉出水面，再次“脱力”砸下去。
如此反复折腾了五次，直到皇贵妃翻起白眼，脸连扑腾的力气都没了，闻讯赶来的太监才合力将人拖上岸。
皇贵妃肚子灌满池水，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人已昏死过去。
盛清鸾居高临下扫了一眼。
“还愣着做什么？”
“快送皇贵妃回芳宸殿，请太医。”
宫人们七手八脚抬起皇贵妃，匆忙离去。
芳宸殿内，乱成一团。
李喻刚从慈宁宫出来，又被提溜过来。
催吐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皇贵妃才吐出腹中池水，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站在榻前的盛清鸾。
落水的屈辱与恐惧轰然涌上。
“盛清鸾！”
皇贵妃掀开被子，张牙舞爪要扑过去。
外殿忽然传来李忠尖细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皇贵妃动作一顿。
下一刻，她跌回榻上，眼泪顷刻滚落。
盛元帝大步进入内殿，见往日娇媚的爱妃如此狼狈凄惨，面色一变，快步上前将人扶住。
“爱妃，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会落水？”
皇贵妃抓住盛元帝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她抬起手，直直指向盛清鸾。
“陛下！是她！是六公主把臣妾推下水的。”
盛元帝豁然转头，目光不善。
盛清鸾却比他反应更快，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
她抬起头，那双本就泛红的眼眸瞬间蓄满清泪，看向盛元帝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绝望与哀戚。
“父皇，若皇贵妃娘娘觉得，杀了儿臣能让她消气……”
盛清鸾惨然一笑，拔下发间金簪，反手死死抵住自己的咽喉。
“那儿臣，便把这条命赔给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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