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恶意


与此同时,宁王府,揽月阁。

“郡主,奴婢打听到了。”

盛怀瑶正趴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只被修补过的钱袋,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坐直。

“是谁?”

丫鬟扶着门框,喘着粗气:“是……是沈府的二公子。”

盛怀瑶唇角的笑意陡然僵住。

“哪个沈府?”

“我的好郡主,放眼京城,还有几个沈家!?”

吧嗒。

盛怀瑶五指一松,钱袋直坠膝头。

“盛清鸾外祖父家?”她声音发紧。

丫鬟讷讷点头。

屋里安静下来。

盛怀瑶想起那晚长街上的少年,对方替她夺回钱袋,笑得随意,自称沈墨;抢回东西便走,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可偏偏是沈家。

盛怀瑶眼睫轻颤:“怎么会是这个沈家……”

丫鬟大着胆子劝:“其实沈家二公子也挺好,沈家如今风头正盛,若是……”

“别说了。”

盛怀瑶将钱袋攥回掌心。

父王和盛清鸾的旧怨,兄长对盛清鸾的敌意,她都清楚。

她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门合上。

盛怀瑶走到床边,扑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

裴府。

陆时峥带着夜露踏入书房。

裴琰坐在案后,手边摊着折子,没有抬眼。

“陆将军不在巡防营当值,深夜登门,倒是稀客。”

陆时峥开门见山:“想请你帮个忙。”

裴琰抬眼,唇边挂着一点凉笑。

“陆将军还需要裴某帮忙?”

陆时峥没理会他的讥讽,“我要禁卫军统领之职。”

裴琰手中的狼毫点在折子边缘,墨迹洇开。

“陆将军想要官职,应该去勤政殿跪着求陛下,找我做什么?”

陆时峥看着他,“我若能直接拿到,就不会来找你。”

裴琰轻笑,“倒也坦诚。”

他合上折子,往旁边一推,“可惜裴某没有替陆将军铺路的习惯。”

“是殿下要禁卫军听命于她。”

书房内的烛火猛地一跳。

两人隔着半尺宽的案几,视线凌空相撞。

半晌,裴琰重新抽出一份空白折子,提笔落下字迹。

“十日。”

陆时峥道:“太久,殿下等不了。”

裴琰笔尖不停,语气幽冷,“陛下如今谁都防,你要这个位置,不能提刀硬抢。这十日,得让现在的禁卫军统领自己把位置腾出来。”

陆时峥握了握拳,没有反驳。

“七日。”裴琰将折子合上,“七日后,禁卫军统领的印信会送到你手里。”

陆时峥抱拳:“多谢。”

他转身往外走。

裴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出声,“陆时峥,别让人失望。”

陆时峥脚步未停。

“不劳裴大人费心。”

裴琰坐在原处,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长本事了。”

……

次日一早,威远伯夫人和周翎的死讯传遍京城。

荒郊遇野兽,车夫被咬死,马车翻在路边,母子二人双双殒命。

传到芳宸殿时,皇贵妃砸了杯子。

瓷片飞溅,宫人跪了一片。

“什么野兽?”皇贵妃脸色铁青,“分明就是盛清鸾做的。”

崔嬷嬷跪在下首:“娘娘息怒,京兆府递了折子,说山道上确有兽痕。”

皇贵妃冷笑:“她盛清鸾杀人,还需要自己动手?”

“杀了赐婚驸马,还能叫全京城替她编故事,她好得很。”

盛清微走进来,看了一眼满地碎瓷,上前替皇贵妃按肩。

“母妃,怎么突然气成这样?”

皇贵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怨毒,“盛清鸾为何次次都能没事?”

盛清微垂着眼:“或许六姐就是运气好。”

皇贵妃猛地睁眼,眼底满是不甘,“凭什么好运气全占在她那头!?”

盛清微试探开口,“母妃,六姐不过是个没有生母的公主,在宫里除了太子,也没人真能给她撑腰,母妃为何要处处针对她?”

皇贵妃倏地转头。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刺得盛清微呼吸一滞。

片刻后,皇贵妃忽然笑了,那笑容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月儿,你不懂。”

“沈明珠活着的时候,处处压本宫一头,陛下为了皇位舍弃本宫,娶了她,封她为后。”

“本宫处处忍让,连第一个孩子,也得是先从她肚子里出来。”

皇贵妃猛地反手,死死攥住盛清微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凭什么?”

盛清微疼得脸色发白,不敢抽回。

“所以她的孩子,休想再压本宫的孩子一头。”

皇贵妃盯着虚空,“太子在,盛清鸾在,本宫看一眼都恶心。”

盛清微喉咙发干,“母妃若如此怨恨,大可以让她们一死了之。”

皇贵妃松开手,脱力般靠回椅背。

“死?怎么能让她们轻易死了。”

她声音轻得发飘,却透着彻骨的阴寒。

“本宫要让沈明珠的孩子,活着受尽折磨,要让沈明珠死了,也不得安生。”

盛清微立在身后,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她强撑着笑,替皇贵妃揉肩:“母妃别气坏身子,赐婚之事虽出了意外,可总还有别的法子。”

皇贵妃闭上眼:“你倒是比从前沉得住气。”

“母妃教得好。”

盛清微哄了几句,借口去看安婕妤,退了出去。

走出芳宸殿,她扶住廊柱,掌心全是冷汗。

……

宁王府,听风院。

盛怀璟听完周翎的死讯,半晌没有开口。

侍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盛怀璟盯着桌上那盏凉透的茶,喉间忽然溢出一声低笑。

笑声越扩越大,透着股癫狂的快意。

“盛清鸾,你果然给了本世子不少惊喜。”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什么惊喜?”

盛怀璟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眼,见宁王跨入院中,立刻起身低头:“父王,儿子只是在说威远伯府的事。”

宁王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怀璟,你也看到威远伯府的下场了。”

盛怀璟垂下眼:“看到了。”

宁王声音冷硬:“所以不要和她为敌,也不能和她为敌。”

盛怀璟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

“父王,若是已经和她为敌了,您又当如何?”

屋里静了下来。

宁王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儿子,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本王会亲手了结你。”

盛怀璟瞳孔骤缩。

宁王直视他的眼睛,“别试探本王。”

盛怀璟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扯出一个扭曲的笑,重新低下头:“是,儿子记住了。”

宁王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

“本王知道你不甘心,可这条命,是本王欠她的。”

宁王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盛怀璟独自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院门的方向。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一个不够。

第二个,第三个。

满地碎瓷。

侍卫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屏住。

盛怀璟脚踩着一地尖锐的瓷片,殷红的血顺着指骨滴落。

他扯开一抹阴鸷至极的冷笑,“父王,你既然如此护她,那就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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