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想杀你
裴琰将陆时峥砸进车厢，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扣住那截修长的喉骨，指节泛白，杀意毫无掩饰。
只要再压下半寸，这位安国公世子，便会死得无声无息。
玄影跪在车外，头垂得极低，半个字都不敢劝。
车厢里，陆时峥昏沉不醒，额角冷汗滚落，唇边还残留着自己咬破的血迹。
裴琰看着他，眼底压着戾气。
清芷宫里那一幕还在眼前晃。
裴琰的手指骤然收紧。
陆时峥闷哼一声，喉间发出短促的气音。
玄影额头贴地：“主子。”
裴琰垂眼看他。
玄影硬着头皮道：“殿下会知道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裴琰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松开了手。
杀了陆时峥容易。
但他若死在今夜，盛清鸾只会冷着脸说一句“你失控了”，然后将他从棋局里彻底剔除。
裴琰拿帕子一点点擦净指腹，“带回别院。”
玄影立刻应声。
马车驶入暗巷。
别院内灯火未明，陆时峥被拖进厢房，重重扔在榻上。
裴琰站在门口，看着玄影将药丸塞进陆时峥口中，又让人按着他灌了冷水。
陆时峥喉结滚动，药被吞了下去。
玄影低声道：“主子，解药已经用了，只是药性太烈，还要熬一阵。”
“死不了？”
“死不了。”
他转身走到廊下，夜风吹过来，忽然问：“拓跋月呢？”
玄影立刻明白，“还在宫外。”
“等陆时峥？”
“是，她的人守在宫门，应当是等着陆将军出来。”
裴琰扯了扯嘴角，“抓来。”
……
宫墙外，拓跋月披着斗篷站在巷口，几次看向宫门方向。
“还没动静？”
身边侍女低声道：“没有。”
拓跋月狠狠攥紧斗篷，“回鸿胪寺。”
拓跋月刚转过身，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她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侍女刚要喊，后颈挨了一记手刀，倒在地上。
黑衣人将拓跋月装进麻袋，扛起便走。
半个时辰后，麻袋被扔在别院地上。
拓跋月从剧痛中醒来，挣扎着从麻袋里滚出来，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眼。
“裴琰？”
裴琰端着茶盏：“三公主醒得倒快。”
拓跋月强撑着坐起，“裴琰，你敢绑我？明日我便去御前告发你。”
裴琰轻笑一声。
玄影上前，一脚踩住她的肩，将她重新压回地上。
拓跋月痛得闷哼。
裴琰拨弄着茶叶，眼皮都没抬。
“三公主大可去告，顺便向陛下解释解释，你堂堂离国公主，为何半夜带人守在宫门外，又为何给大靖的安国公世子下药。”
拓跋月脸色煞白，瞬间噤声。
她这点丑事若闹上明面，名声尽毁不说，拓跋烈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裴琰放下茶盏，瓷器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厢房内忽然传来动静。
陆时峥醒了。
他撑着榻沿坐起，面容依旧疲惫，眼底却已经清明不少。
看到地上的拓跋月，他先是一怔，随即沉下脸。
“裴琰。”
裴琰偏头看他：“醒得正好。”
陆时峥扶着门框走出来，声音低哑：“你抓她做什么？”
裴琰轻飘飘道：“替你出气。”
陆时峥盯着他：“不必。”
裴琰脸上的笑意敛去。
“陆将军倒会做人，半夜爬进殿下寝殿的是你，被药逼得神志不清的也是你，如今还要装清高？”
陆时峥拳头攥紧，“我没碰她。”
“我看见了。”裴琰起身，走近一步，“若我再晚一步呢？”
陆时峥喉间一紧。
这一句，直接捅进了他最忌讳的地方。
陆时峥声音发沉：“不会有那一步。”
裴琰看着他：“你凭什么保证？”
陆时峥抬眼回望。
拓跋月趴在地上，听见陆时峥处处维护盛清鸾，指甲几乎掐断在掌心。
“陆时峥。”她咬牙喊，“本公主哪里不如她？她根本不要你，她只把你当狗使唤。”
陆时峥看都没看她，“闭嘴。”
裴琰大笑了出来。
“听见了吗？”他看着陆时峥，“她都知道你是狗。”
陆时峥反问：“你又算什么？”
裴琰目光微暗。
陆时峥向前一步，药性未退，脚步仍不稳，可声音极稳。
“裴琰，你今夜若真为她着想，就不该闯进清芷宫发疯。”
裴琰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陆时峥继续道：“你嫉妒也好，恨我也罢，别把脏话往她身上扯。”
裴琰猛地扣住陆时峥衣襟，将人抵到柱上。
玄影手指按上刀柄。
陆时峥任由他扣着，“怎么，想打？”
裴琰低声道：“想杀你。”
陆时峥扯了扯唇，“你不敢。”
裴琰手背青筋凸起。
陆时峥一字一句，“我死了，她会厌你。”
这句话落下，裴琰的手慢慢松开，退后半步，笑出了声。
“陆将军学聪明了。”
陆时峥整理衣襟，“不是学聪明，是知道什么不能碰。”
拓跋月趴在地上，看着这两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剑拔弩张。
她费尽心机下药，最后竟成了他们共同要处理的麻烦。
“裴琰，你敢动我，我皇兄不会放过你。”
裴琰终于看向她，“我不动你。”
他抬了抬手：“喂药。”
玄影捏住拓跋月下颌，强行将一颗药丸塞了进去。
拓跋月拼命挣扎，药却已经滚进喉咙。
她抠着嗓子：“你给我吃了什么？”
裴琰拿帕子擦手：“三公主喜欢给人下药，我便让你自己尝尝。”
陆时峥皱眉：“裴琰。”
裴琰把帕子扔在桌上：“放心，死不了。”
他看向玄影。
“送回鸿胪寺，告诉拓跋烈，管好他妹妹；下一次，她若还敢把手伸到殿下面前，就是喂野狗。”
玄影应声，将拓跋月重新塞进麻袋。
拓跋月的咒骂被堵了回去，只剩含糊的呜咽。
陆时峥看着麻袋被拖走，出声道：“我会亲自向殿下请罪。”
裴琰头也没回，“她未必想见你。”
陆时峥抬脚往外走，“那也是我的事。”
裴琰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门外夜色沉沉。
裴琰垂眸，看着掌心重新裂开的伤口，指尖慢慢收紧。
……
瑶华宫内，盛清月一鞭抽在宫女背上。
宫女摔在地上，连求饶都没了力气。
盛清月还不肯停，“贱人。”
又一鞭落下。
“都看本宫笑话是不是？”
宫女蜷缩着，血染了半片地砖，终于没了动静。
盛清月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鞭子还在滴血。
贵妃提着裙摆进门，看见这一幕，停住了脚。
她立刻喝道：“都愣着做什么？拖下去。”
宫人们慌忙上前，用毯子裹住尸体，飞快清理血迹。
贵妃走到盛清月身边，压低声音：“你疯了？这个时候还敢闹出人命？”
盛清月猛地甩开她的手。
“我都要被送去离国了，还怕什么人命？”
贵妃眼圈泛红，“你父皇说了，只是暂时的，等边境稳了，他会想法子接你回来。”
盛清月看着她，笑得又轻又冷。
“母妃信？”
贵妃一僵。
盛清月慢慢擦去鞭柄上的血。
也只有你这个蠢女人才会信。
离国那种茹毛饮血的地方，她死也不会去。
殿外宫女匆匆进来，跪地禀报。
“娘娘，十公主在外头哭着求见，说安婕妤病得厉害，想求娘娘请太医过去看看。”
贵妃皱眉：“这个时候？”
盛清月却忽然抬起头，“让她进来。”
贵妃不解地看向她，“月儿？”
盛清月丢下鞭子，嘴角一点点扬起。
“母妃不是要积德吗？”
她看向殿门外那道怯生生的身影，“那就去请太医，给安婕妤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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