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此生挚爱
临近晌午，夏禾再次走进清芷宫内殿，“殿下，离国那边又送东西来了。”
盛清鸾头也不抬：“第几回了？”
“今日第三回了。”
夏禾把礼单递过去。
“陆将军被那位离国三公主缠在街上，这回东西顺顺利利送到了门口。是一匣子香料，说是离国王庭最上等的安神香。”
盛清鸾扫了一眼礼单，合上账册。
“收下。”
夏禾愣住了：“殿下，宫里已经有闲话了，说离国大皇子日日送礼，是殿下对他也……”
“让他们说。”
盛清鸾拿起朱笔，在账册上划了一道。
“说得越热闹，太后和贵妃就越高兴，越得意。人一得意，尾巴就藏不住了。”
夏禾仍有些不放心：“那这些东西放库房？”
“送去珍宝阁。”
“折现。”
盛清鸾语气随性，“香料分成三份，一份送去祁和堂验毒，一份留给珍宝阁做生意，剩下一份高价卖给京中爱附庸风雅的贵人。”
“那之前的火狐皮和暖玉？”
“火狐皮卖给太后身边那些想讨好她的人，价钱翻三倍。暖玉拆了，成色好的留作暗桩打点，差的做成玉佩，挂珍宝阁二楼。”
盛清鸾补充：“记住，别漏了本宫的身份。”
“奴婢明白。”
没多久，钱多金就从暗道进了清芷宫。
盛清鸾坐在屏风后，将礼单丢给钱多金。
“能卖多少？”
钱多金算盘打得飞快，“走暗拍，至少五万两。”
“那就暗拍，银子入暗库。”
钱多金收起礼单，“殿下，离国大皇子那边若知道……”
“礼物送出手，便是本宫的东西。本宫拿去砸人还是换银子，与他无关。”
盛清鸾看向窗外，“顺便放出风声，就说本宫极喜欢那匣安神香。”
有人若想借拓跋烈做局，这匣香料便是最好的饵。
……
中书省内。
裴琰将一卷文书丢回案上，鸿胪寺官员站在下首，额角冒汗。
“裴大人，离国使团催得急，说通关回执迟迟不下，驿馆那边不好安排后续礼程。”
裴琰翻开另一份册子，“文书有误。”
鸿胪寺官员一愣。
裴琰指尖点在使团名册上。
“大皇子白日不曾入殿，名册却写随队面圣。离国随行马匹数目与入城登记不符，兵器封存数目也对不上。”
“重核。”
“可离国那边……”
裴琰抬眼，官员立刻闭嘴。
“离国若急，让拓跋烈亲自来中书省问。”
官员只能抱着文书退下。
玄影从暗处现身，“主子，清芷宫收了拓跋烈的礼。”
裴琰握笔的手停住，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痕。
“收了什么？”
“香料，暖玉，还有火狐皮。六殿下让钱多金全拉去珍宝阁折现了。”
裴琰低笑出声，“她倒是半点不吃亏。”
他重新取过一张空白文书。
“传话鸿胪寺，离国使团的回执，三日后再议。”
玄影低头称是。
裴琰看着案上的墨痕。
三日？
太短了。
若拓跋烈还敢往清芷宫送那些东西，他不介意把三日改成三十日。
……
朱雀大街上。
陆时峥骑马走在前方，身后，拓跋月已经第七次催马靠近。
“陆将军。”
陆时峥没应。
拓跋月笑盈盈地追上来。
“本公主好心来寻将军，将军却总是不理人。”
“大靖京城确实繁华，可惜没有我们草原开阔。陆将军若去离国，我带你去看王庭的马场。”
陆时峥目视前方：“公主慎言。”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拓跋月歪头看他：“你们大靖人就是规矩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绕来绕去，不累吗？”
陆时峥握缰的手收紧。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话若是早几年，他也许不会把一颗真心踩得那样碎。
“陆将军，我听说你还未娶妻。”
陆时峥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与公主无关。”
拓跋月扬起下巴，“怎么无关？若两国结亲，我也可以选你。”
随行官员吓得变了脸色。
陆时峥停马，整支队伍跟着慢了下来。
“公主若想游京城，臣奉命相陪，若想胡言乱语，臣会请鸿胪寺另派人。”
拓跋月沉下脸。
前方便是皇家马场外苑。
拓跋月一进马场，扬鞭指着前方。
“陆将军，赛一场？”
陆时峥翻身下马，“臣今日只负责护卫。”
“你怕输？”
陆时峥没理她。
拓跋月冷哼，扬鞭冲了出去。
离国随从惊呼追上。
红裙在马背上翻飞，一圈下来，引得不少人侧目。
第二圈时，她忽然松了半边缰绳。
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朝陆时峥的方向跌了下来。
角度算得极好。
若陆时峥伸手，正能将她接入怀中。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去。
陆时峥冷冷侧身，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
砰的一声。
拓跋月摔进旁边泥坑，红裙溅满泥浆，发髻散了半边。
马场内死一般安静，离国随从慌忙上前扶人。
拓跋月抬头看向陆时峥，“你竟敢躲？”
陆时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公主自己坠马，与臣何干？”
拓跋月咬牙，“你明明能接住我。”
“臣为何要接？”
拓跋月僵住。
陆时峥一字一句道：“臣心中已有挚爱，此生绝不更改，公主身份尊贵，莫再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四周更静。
陆时峥转身上马，“回鸿胪寺。”
拓跋月坐在泥坑里，手指死死攥住裙摆。
夜色落下时。
鸿胪寺后院安静下来。
拓跋月换下脏衣，坐在榻边。
侍女低声劝她歇息，她抬手一挥。
“出去。”
屋门合上。
拓跋月盯着案几上跳动的烛火，眼底满是不甘。
她堂堂离国公主，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大靖武将避如蛇蝎。
挚爱？
拓跋月猛地站起身，走到门边，叫来心腹侍卫。
“去查。”
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狠厉。
“去给本公主查清楚，陆时峥口中那个‘此生绝不更改’的女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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