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以为他穷，他以为她想包他
李沐阳这头——
几人刚走到楼梯口，
身后教室里，又炸成了鸭棚。
崔新芹怒吼一声：
“小兔崽子们，这是想上天吗？！”
然后，气冲冲地杀回去收拾人。
李沐阳轻咳一声：
好嘛，校园生活可真热闹。
于菲红趁机凑过来，小声开口：
“里奥，钱的事……你不要担心。”
“我手里还有两万，进组后陆续还有两万。”
“省着点花，够咱生活了。”
她只是单纯的以为：
李沐阳连实践表演的主意都开始打了，肯定很缺钱。
李沐阳则是一脸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我没说过要钱呀？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男女同居前“我来养你”的宣言。
他愣了三秒：
——红姐这是要包我？
——还是心甘情愿那种？！
心底莫名一甜，脚步都轻了几分。
然而甜味还没完全化开，于菲红又补了一剑：
“话本的事你也别愁。”
“我认识的那个作家，在圈内很有名气的。”
“这次夏方展映的《甲方乙方》，就是根据他的小说改编的。”
“我让他帮你操刀，肯定能写出好本子！”
李沐阳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下楼梯：
……姐姐，
我没说我不会写话本啊！
他脑子一转，终于悟了：
红姐是怕他压力大、怕他没钱、怕他写不出话本。
这才一边塞钱，一边替他找枪手。
他真是又想笑，又想叹气。
在红姐眼里——
自己就这么……不靠谱？
仿佛是个稍不留神就会把自己卖了的小可怜。
可偏偏——
就是这么个误会，
让他心尖上莫名一软。
红姐没嫌弃他，
没怀疑他，
而是在担心他。
护着他。
甚至想替他扛。
这份心意，让他胸口暖得发胀。
刹那间，
他觉得还是该给红姐交个底儿比较好。
不是说软饭不能吃。
是没必要。
他收起玩笑，语气认真得不带一丝水分：
“红姐，别担心。”
“我有钱。”
“之前写剧本、理财……差不多赚了六千万。”
“不过刚投了两家公司，又买了漫微的版权。手里勉强还有两百万米刀。”
“得过段时间，才能转到夏国。”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暂停了一秒。
于菲红一听，先是松了口气。
紧接着眉头一皱——
等等，不对劲。
米国那边的行情，她不是不了解。
像李沐阳这种“刚冒出的小嫩芽”，
说靠写剧本赚五万——勉强能接受。
五十万？——算他运气好。
可——
六千万？
还投了两家公司？
还买了漫微的版权？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不是吹牛……
这是把牛吹进了外太空！
她当场给了他一个“你又开始瞎扯了”的死亡凝视。
紧接着——
正经得像在训无证驾驶的孩子：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不着调的话。”
“我不介意你穷。”
“也不用你来养我。”
“你只要别惹事、别乱跑、别瞎折腾——就行。”
话落——
她忽然抬手。
啪——！
一张卡拍进他手心。
动作干脆得像签军令状。
“这是咱家的卡。”
“以后你管钱。”
这也怪不得她会误会。
毕竟刚认识那会儿，李沐阳的“抠门史诗级表现”，至今仍镶在于菲红脑子里——
为了五十块房租，能跟她掰扯俩小时；
水电费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外卖小费都要和小哥砍价；
为了省钱，他甚至能把优惠券叠加出一个奇迹。
这种人张口就是——
“我有六千万。”
打死她都不信。
李沐阳低头看着那张被塞进掌心的卡。
不重，却沉得让他手心发热。
他没想到——
红姐愿意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更没想到——
她竟然不信他有钱。
“算了……”
李沐阳心里叹了口气。
这事以后再解释吧。
反正他已经如实交代了。
信不信，随缘。
他刚想把卡悄悄递还回去——
“哐啷！”
崔新芹训完学生，从教室那头杀回来。
李沐阳手一抖，立刻把卡塞进兜里，动作流畅得像做贼二十年。
崔新芹扫两人一眼，目光带着“八卦雷达”似的打量：
“说啥悄悄话呢？”
李沐阳一本正经地胡扯：
“红姐非找人指导我写话本。”
“我说不行，作业必须独立完成。”
还不忘给于菲红递一个“救命帮腔”的眼神。
于菲红秒接戏：
“我不是跟王硕熟嘛……想让他指点一下。”
“里奥死活不肯。”
崔新芹侧眼瞄过来，心里乐得直摇头：
让追求者指导你的小男友？
你们还真敢玩啊……
她替可怜的王大作家默哀三秒，随后严肃开口：
“作业当然得独立完成。”
“里奥这次是对的。”
“菲红，下次不能坏规矩。”
于菲红乖乖点头：“知道了。”
手上却悄悄掐了李沐阳一把——
你给我记着！
李沐阳差点“嘶”地叫出声。
崔新芹假装没看到，心里却笑得不行。
随即又给李沐阳报了个房间号：
“里奥，你先去办公室熟悉环境。”
“我们要去处理交流会的事情了。”
说罢，带着于菲红离开。
走廊瞬间安静。
李沐阳摸着兜里的卡，轻轻吐了口气：
——这女人。
——真是既会误会，又会心疼。
他嘴角一挑，转身朝自己的新办公室走去。
·
李沐阳的新办公室……
不大。
甚至有点像——
袖珍版狗窝。
不到二十平，摆着两套桌椅、两个书柜、两张单人床。
和吴大头那总统套比起来——
犹如“香格里拉”和“青年旅社”的差距。
而且——
即便是这巴掌大的20平，
也不是他的专属。
此时，屋里已经有人坐着了。
——黄三石。
北影真正意义上的“男神级人物”。
硕士刚毕业，留校担任97级班主任。
比李沐阳早上岗不到一个月。
但履历炸裂——
拍过多部电影、发过专辑，
走到校园里能让女生尖叫到破音的那种。
他人倒是随和，嘴更随和。
连说十分钟不带换气儿的那种。
李沐阳刚坐下还没捂热椅子，
黄三石已经开启“语音导航模式”：
“食堂几点关门、哪层楼老师多、哪层楼学生多、开水房在哪儿、上班制度、助教职责、领导性格、各班特点……”
堪称北影“NPC百科全书”。
李沐阳点点头、嗯嗯啊啊地应着，
一边顺手把笔记本电脑掏出来，
准备把《夏洛特烦恼》的大纲先打出来。
——五六万字而已。
——手速慢点，三天也能写完一半。
可刚刚摆好笔记本，
旁边就传来一声吸冷气：
“嘶——我靠。”
黄三石整个人像被闪到眼睛，凑到电脑前左右打量，
手指都不敢碰。
“这玩意儿得五六万吧？
够三环外半套房了！”
李沐阳：“……”
他这才想起——
1997年。
电脑不是工具，是神物。
更别提笔记本。
随便掏一个出来，都能在校园里引起“稀有材料目击事件”。
他只好讪讪笑道：
“就是个破办公工具，米国带来的，不值钱。”
黄三石恍然：“哎哟，忘了你是米国人了！”
他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我能碰吗？不会碰坏吧？”
李沐阳：“……这玩意儿就是砖头，你随便用。”
黄三石一摸鼠标、再摸键盘，像摸古董一样轻。
“听说好莱坞都是用这玩意儿做特效！
电影魔法就是它搞出来的吧？
回头教教我呗？”
李沐阳爽朗的一拍桌子：“简单得很！”
说完，就一对一手把手教学。
结果——
这一教，就是两个小时。
直到楼下传来：“食堂十分钟关门啦——”
黄三石才像是被雷击中：“卧槽！忘吃饭了！快！快！”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疯狂提醒：
“电脑锁好！锁好！不许放外面！丢了整个学院都会疯！！”
然后一把拖着李沐阳冲下楼。
……
有伴儿的时间，总是飞快。
有了笔记本这道“神器”做桥梁，
俩人从陌生人，到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只用了几个小时。
时间跳到下午三点——
来自米国的交流团，
终于进了北影校门。
李沐阳被黄三石“友情胁迫”，
不情不愿地跟着下楼迎接。
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詹，我求你别乱说话。”
“凯特，我求你今天别看到我！”
但命运注定——
今天平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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