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自诩贪官杀手——2
三十万能买多大?
一千两百平米。
放到现在值多少钱?自己算去吧。
胡文海挣了钱,先是在榆次华侨小区买了房子——那是全国最早的一批商品房。
村里人酸溜溜地说:
“你瞅瞅人家,包个矿就发了,咱还在这土里刨食呢。”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后面。
1992年,胡文海拿着钱去了太原。
干嘛?
炒股。
1990年咱们国家才试点公开发行股票,深交所、上交所刚刚成立。
1992年,全国绝大部分老百姓还不知道股票是什么玩意儿的时候,胡文海已经坐在太原的证券交易所里了。
结果呢?
又赚了。
赚了好几十万。
1995年,胡文海回到榆次。
可以说是衣锦还乡。
可好景不长。
炒股这事儿,有赚就有亏。
从1995年开始,胡文海只亏不赚。
几十万块钱,没用多长时间,就全没了。
更要命的是,他女儿还生病了。
肺炎。
搁现在,肺炎不算什么大病。
可在当年,那还是挺要命的病。
妻子在医院走廊里拉着他的手,红着眼圈说:“文海,孩子的医药费又快没了,你想想办法吧。”
胡文海没吭声,蹲在走廊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夫妻俩的生活矛盾也越来越多。
动不动就吵,吵完就冷战。
“我跟你说,我就是倒霉!”
胡文海有一回冲妻子吼,“什么都跟我作对!煤矿、股票、孩子、你——没一个顺心的!”
妻子哭着回了一句:“你冲我吼什么?是我让你亏的钱?是我让你丢的矿?”
胡文海噎住了。
他心里憋屈啊。
我怎么就这么不顺?
以前那个干什么都成的胡文海哪去了?
可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钱。
没有挣钱的门路。
日子怎么过?
他琢磨来琢磨去,想到了第一桶金——包煤矿。
对,接着包煤矿去。
1998年,旧坑煤矿上一个承包期到期了。
可这回不一样了。
煤矿承包改革了,不再由村干部说了算,而是公开招标——谁出价高,谁拿走。
胡文海咬了咬牙,交了3万块钱报名费,参与了招标。
到了招标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有人喊价:“我出二十万!”
“二十五万!”
“三十万!”
胡文海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
轮到他了,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我就按前几年的承包价,十五万。我没现钱,用我的房产和股票做抵押。”
负责招标的人皱了皱眉:“老胡,这是公开招标,价高者得,你的条件跟别人比不了啊。”
结果不用说。
别人出了更高的价,拿走了煤矿。
最后承包下来那个人,跟胡根生合伙——胡根生在里面占股,得利。
胡文海从会议室出来,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有人路过,跟他打招呼:“文海,站着干啥呢?”
他没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肯定是胡根生不让我包的,是他从中作梗。
旧日的好友,彻底反目成仇。
胡文海在心里,彻底恨上了胡根生。
不过,胡文海和胡根生俩人,也不至于一见面就红眼、就打架。
但也就是面上过得去。
在村里碰见了,胡文海咧嘴笑笑:“根生哥,忙着呢?”
胡根生也笑笑:“啊,忙着呢。”
然后就各走各的。
谁心里都清楚,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只是没人再提。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两年。
直到1999年6月19号。
那天晚上九点,天已经黑透了。
胡文海在自己家的果园里浇地。
农村嘛,自己家的地旁边,肯定就是别人家的地。
就在他家地旁边,有兄弟俩正在干活——一个叫高颜苏,一个叫高言堂。
胡文海弯着腰,正忙着摆弄水管子,压根没注意旁边。
他后来跟人说起那晚的事,眼神都发直:“我正浇地呢,谁也没招谁也没惹,那俩小子就悄悄朝我摸过来了。”
高颜苏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一把铁锹。
高言堂跟在后面,同样举着铁锹。
胡文海说:
“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
“砰!”
第一铁锹结结实实拍在脑袋上。
胡文海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锹又下来了。
“砰!”
还是脑袋。
顿时血流如注,血呼啦就出来了,顺着脸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胡文海说:
“我当时就懵了,脑子里嗡嗡的,就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咚的——”
第三锹劈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挡。
“嘶——”
铁锹的刃口在手臂上豁开了一道大口子,肉都翻出来了。
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尤其是脑袋受到致命攻击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抬胳膊去挡——这是求生的本能。
可人家是兄弟俩,两个人两把锹。
胡文海脑袋上挨了两下,手臂上豁了一道口子,你就挡这一下,能挡住第二下、第三下吗?
胡文海眼瞅着就扛不住了。
这时候真是生死一线之间。
就在这紧要关口——
“哥!”
一个声音从远处炸开。
胡文海的弟弟胡青海正好赶过来,打远一看,眼珠子都红了:“哎哟!怎么回事?打我哥!”
胡青海撒腿冲过来,上去就跟高家两兄弟扭打在一起。
胡文海趁着这机会,也咬着牙往上扑。
兄弟俩对兄弟俩,在地里打得尘土飞扬。
高家兄弟见来了帮手,又见胡文海跟个血葫芦似的还在拼命,心里也虚了。
“走!”
高颜苏喊了一声。
两人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胡青海把胡文海扶起来,一看他满身是血,腿都软了:“哥!哥你撑住!”
连夜把人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大夫扒开衣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被什么打的?”
胡青海急得直跺脚:“铁锹,大夫你赶紧的,我哥流了好多血!”
大夫一边清创一边摇头:“脑袋上这两下,再偏一点,人就没了。”
连脑袋带胳膊,一共缝了二十三针。
二十三针。
光麻药就打了七八针。
胡青海守在旁边,看着大夫一针一针地缝,心疼得直咧嘴:“哥,你疼不疼?”
胡文海咬着毛巾,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没事。”
缝完了,大夫说:“命大,没有生命危险,也没留什么后遗症。但是得住院观察几天。”
胡青海这才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一件事,让他又想不通了。
“哥,”胡青海坐在病床边,小声问,“咱们报警不?”
胡文海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哥?”
“不报。”
胡青海愣了:“为啥?那俩王八蛋差点把你打死!”
胡文海睁开眼睛,那眼神冷得吓人:“报警有什么用?没有第三方见证,公安机关最后肯定以浇地纠纷处理。教育几句,罚点钱,大不了拘留几天,就出来了。”
稍停了停,胡文海又咬牙道:
“门都没有。”
(https://www.lewenn.com/lw68499/4778087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