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雨夜屠夫—5
第二日,对林过云的审讯继续进行。
黄国强道:“从头说。第一个,陈凤兰。”
林过云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一九八二年二月三号,凌晨四点。我在尖沙咀一带转悠,雨下得很大。”
“你为什么要去尖沙咀?”
“因为那边夜总会多,凌晨下班的舞女多。她们喝了很多酒,脑子不清楚,好下手。”
黄国强道:“继续说。”
“我看见她了,站在路边招手。红色连衣裙,浓妆,浑身酒气,站都站不稳。我停下车,她一头栽进后座,说‘官塘’。”
“然后呢?”
“我开到官塘,叫她,她不醒。我推她,摇她,拍她的脸——没反应,睡得跟死猪一样。”
林过云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耐烦,“我在她身上花了两个多小时,开过来开过去,她一毛钱都没给我,还把车里吐得到处都是。”
“所以你杀她,是因为她没给钱?”
林过云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我把她弄醒了之后,她又说自己在油麻地,让我开回去。我就又开回去了。到了油麻地,她又不醒了。”
“你有没有想过把她送到警察局?或者丢在路边?”
林过云沉默了两秒,然后回道:
“想过。但我看到她的脸,就改主意了。”
“她的脸怎么了?”
“像一个人。像我爸后来找的那个女人——那个文莱女人。浓妆,暴露的衣服,一脸淫荡的样子。”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这种女人,把我爸从我妈身边抢走的。”
黄国强盯着他:“所以你恨她?”
“我恨所有这种女人。”
林过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送上门来了,我为什么不杀?”
“你怎么杀的?”
“电线。我找了一根电线,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她喝醉了,根本没抵抗,就最后蹬了两下腿。”
“你不害怕?”
“不怕。我太讨厌这个女人了,恨都来不及,哪有空害怕?”
黄国强继续问:“杀了之后呢?”
林过云回道:
“本来我想把她扔到路边的。但我搬她的时候,她的裙子滑上去了,露出——”
他停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不就是一个绝好的摄影模特吗?”
“模特?”
黄国强差点被这两个字噎住,“你管这叫模特?”
“对啊。”
林过云理所当然地说,“我那时候刚买了新相机,正愁没东西拍呢。现成的模特送上门了,多好。”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天还没亮,我开车把她拉回了家。”
“你家住在贵州街安庆大厦,二楼F室。你确定你能把一具尸体扛上二楼不被人发现?”
林过云笑道:
“凌晨五点多,整栋楼都在睡觉。我把她扛上去了,没人看见。进了门之后,我把她塞到沙发底下。”
“你家客厅那个沙发?”
“对。沙发够大,底下能塞一个人。我爸早上六点出门上班,弟妹们七点多起床。没人会去看沙发底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睡觉了。等他们都走了,我十点多起来,把尸体从沙发底下拖出来,搬到我房间里。”
“你和弟弟共用一个房间,睡上下铺。你不怕他回来看见?”
林过云回道:
“他白天上班,晚上才回来。我有的是时间。”
“你做了什么?”
林过云的眼睛又亮了。
“我先把她衣服脱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美好的事情,
“红色的连衣裙,黑色的内衣,一件一件脱掉。她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反光。我摆了很多姿势,拍了很多张照片。”
“拍了多少张?”
林过云想了想:
“几十张吧。但好多都拍糊了。第一次嘛,手抖,灯光也没打好。有一张,灯靠得太近了,把她腿上的皮都烤焦了。”
“你不是还录像了吗?”
“对。录了一小段。但时间不够了,下午家里人快回来了,我得赶紧处理尸体。”
“怎么处理的?”
林过云歪了歪头:“我用她包里的钱买的电锯。”
“她包里有多少钱?”
“五百港币。够买一把好电锯了。”
“你用电锯——在你家里——分尸?”
“对。赶在家人回来之前,我把她切成了七块,用塑料袋包好。然后把地板上的血擦干净,把碎肉冲进下水道。”
“你割了人家的乳房?”
林过云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泡在米酒里了。”
“为什么要泡在米酒里?”
“保存。我想留着,慢慢看,慢慢拍。但是手法不熟练,一个割坏了,另一个还完整的。”
黄国强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你后来怎么抛的尸?”
“晚上出车的时候,把尸块搬到车上,开到沙田,扔在山坡的草丛里了。那天晚上下着大雨,路上没人,也没车。我把垃圾袋往草丛里一扔就走了。”
“你扔完不害怕?”
林过云承认:
“第一次是有点紧张。手抖,心跳得很快。但后来下了一场大雨,把所有痕迹都冲掉了,我就知道——没事了。”
他抬起头,看着黄国强,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神情。
“你看,到现在你们也找不到所有尸块。”
黄国强强忍着愤怒:“你杀了她之后,什么感觉?”
林过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黄国强终生难忘的话。
“如释重负。”
“什么?”
“如释重负。”
林过云重复了一遍,“就像憋了很久的毒瘾,终于解了。很爽,很舒服。我以为我就此满足了,不会再干了。”
“但你三个月后又杀了一个。”
林过云回道:
“对。因为我上瘾了。”
上瘾了。
这三个字在审讯室里回荡,像一把冰冷的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头三个月,我过得很好。”
林过云说,“不焦躁,不烦躁,心平气和。但三个月一过,那种感觉又回来了——痒,心里痒,手痒,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在叫,让我再去找一个。”
“所以你开始准备了?”
“对。我买了新的尖刀,准备了手铐、电线、绳索。还买了一本书。”
“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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