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继人之选

半日之后。

继人古城中央区的牢房内。

李黎孤独的身处其中望着小窗外巨大磅礴的建木残桩。

这里严格来说其实不是牢房，只是可以承担牢房的功能，这里反倒算是继人们的修炼圣地。

他是被请进来的，继人也没有没收他的储物戒和武器，李黎冷静下来后没有马上采取极端措施，他要看看继人们会怎么做。

不大的房间里点燃了继人特制的龙傲香，那股满带着太古气息的香气让李黎这个从不炼体的人都是气血澎湃不息，可见好处有多大。

李黎现在算是明白绮罗与他产生分歧的根源了，核心原因就是继人。

并且不是因为继人哪里不对，而是因为继人太对了。

绮罗是因为对天人失望才选择加入人类，她也确实对得起她曾经在纪念碑前立下的誓言，她帮了自己太多次。

好几次绝命之危都是在绮罗的帮助下度过，没有绮罗他或许早就死了。

所以绮罗的背叛更让李黎悲哀。

绮罗终究是道苍人，她的本质注定与人类不同，这是绝对偏差，一旦到了需要用底层思维处事的时候，绮罗与他定会有分歧。

绮罗她意识到了。

意识到自己曾经留下的后手起效了，四域人扶不起，四祸五灾也被天人镇压，但地底之下的继人还在遵照她的意志蛰伏等待，与其选择身为异族的人类，何不选择昔日古王们的继承者？

换做李黎是绮罗，李黎也会这么选。

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道苍万灵会等来自己的明天。

无论明天是谁带来的，又是践踏何物实现的。

咚咚咚——

忽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三声，一个断臂的继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是庞远，他是李黎来到失落层后第一个和李黎交流的继人。

他看着坐在窗边的李黎，完全能够猜到李黎在想些什么，绮罗那边告知了他们很多。

“李黎，关于最近的事，我代表继人而来想和你谈谈。”

“你说。”

李黎的语气生疏戒备，他不知道绮罗告诉了继人多少，他只希望绮罗留有底线，继人和龙兽是无法胜过人类的，这是铁则。

人类已经掌握了铩武器。

“首先，你的灵剑自称行天司主绮罗，可就她的行为来看她在弃主，这一点很不被我们看好，另外我们的祖先是接触过行天司主的，她说不出行天司主与我们祖先接触的细节，仅凭神魂重聚失忆的说法，我们不是很认可。”

“其次，她有提到你来自一个特殊的种族，你们的血对于龙兽而言有大用，可产生适应性方面的进化，虽然她有提出必须活取，但我们对这种行为很是谨慎，这并不符合我们的行为规范。”

“她可能没看过记事库的历记，你看了吗？”

庞远如此询问，李黎闻言摇了摇头，他也没看，历史记载主要是凌千在阅览。

“我们曾犯下了大罪，我们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其实不止九御七尊，曾经还有第八尊，金御禄尊，禄尊所在之岛盛产我们所需的各类矿材，只是生成速度太慢了。”

“我们之中的有些激进者选择了直接以禄尊血肉制器，这确实在短时间内让我们前进了很多，我们可以保证禄尊在安全的前提下剥离血肉，甚至可以保证禄尊的成长按照原定速度持续下去。”

“只要生长大于损耗就行！”

“可我们算漏了一点，禄尊它有智慧，它会苦痛，而我们的贪念日渐增加，直至禄尊负担不起，它的抗拒被我们视之不见，我们觉得养好它就可以了，它会慢慢接受的……”

“直至它选择自毙……”

“禄岛沉没，沉没之前禄尊还愤怒的攻击了岳龟与鹏鲸，它是冲着想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去的，大难临头之后我们还认为没有对不起禄尊。”

“事后我们过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哪怕是活取，也不能选择灵智较高的龙兽，若实在必要也应该得到对方的许可，不可强迫。”

“所以我们问了你的灵剑，若是你们不同意怎么办，她的回答严重违反了我们的理念。”

“她觉得可以说服你们，让你们交出你们之中的罪人供我们取血肉，但今日是罪人，明日就是无辜者，将来便是有功者，禄尊之死带来的教训我们铭记终生，我们严苛的各种律例背后都是我们犯下的错误。”

“所以……我们更倾向于接触你，无论你的灵剑是否为行天司主，就她的行为来看，哪怕她曾经是，至少现在的她不是。”

“可需要我们帮忙废弃？”

话落，庞远慢慢走近李黎，那只独臂搭在李黎肩膀上，李黎此刻也是不可置信般的抬起头看着庞远。

继人的道德准则实在是太高了。

那是他们维持这片小天地运转的底层逻辑，与其他龙兽和谐相处的死规则，长期过着这样的日子，已经让他们将道德感刻入骨髓。

违背道德会让继人不安，那种不安让他们的基因都产生抗拒。

但在真正的大天地面前，道德谴责算个屁。

这就是继人。

绮罗因为他们过于好而相信他们，他们也因为过于好反而不相信绮罗。

李黎的嘴角开始以夸张的幅度抽搐。

李黎想笑，但李黎知道现在不能笑！

“所以，你们不走捷径？”

“那不是捷径，如果真要说是的话，那也是毁灭的捷径，禄尊一兽尚且让我们付出巨大代价，触怒你的种族是什么下场我们心知肚明，如果必须践踏其他生命的尊严才能换取出路，我想我们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死亡。”

庞远这句话已经给继人定调子了。

继人没有必须延续下去的执念，他们用智慧重塑龙兽的进化之路，这何尝不是一种龙兽影响环境的本能？

回归往日龙兽做派是退化，往昔龙兽能被天人淘汰，为什么就不能被人类淘汰？

互吞噬演进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那个吞噬了我诸多族人的女孩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当然是交给你来处理，我们只取一些血肉。”

“好！”

李黎伸手一下子握住了庞远的手，好一个继人，难以想象他对继人的看法会在短时间内更改数次，曾为天人的绮罗押注继人是有原因的。

但现在的绮罗甚至无法理解曾经的自己！

李黎此刻只感觉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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