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夫妻的决定
皇帝心头狠狠一颤，后背发凉，无尽的后怕席卷全身。他不敢想象，若是今日沈长宁没有察觉，任由毒素蔓延，他最后只会糊里糊涂暴病而亡，落得个寿终正寝的假象，让幕后真凶全身而退！
“好！好一个深藏不露的歹人！”帝王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多年隐忍的帝王杀伐之气骤然迸发，“朕待身边下人宽厚体恤，从未苛待分毫，竟然养出这般弑主的恶奴！”
震怒过后，帝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沈长宁，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恳切：“长宁，你既能查出毒素，定然有解法，速速为朕解毒！无论耗费何种代价，朕都应允！”
此刻的他，早已放下帝王的高傲与猜忌，满心都是求生的念头，以及揪出幕后真凶的决心。
沈长宁神色愈发凝重，缓缓开口道出残酷实情：“父皇，毒能解，但并不轻松。”
“您中毒日久，毒素渗透五脏骨髓，根深蒂固。我手中有解毒药方，循序渐进排毒，稳妥医治，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彻底肃清体内所有残毒，恢复康健。”
半年。
不算漫长，却也绝不短暂。
皇帝微微颔首，心中已然知足。能救、能解、能痊愈，便是万幸！
可沈长宁心头，却压着一桩天大的纠结。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手里还有一条极致捷径！
若是能让皇帝进入自己的随身空间，借助空间内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灵泉圣水滋养肉身，冲刷肌理，不出三天，便能彻底拔除所有毒素，修复受损五脏，养好亏空的身体，比半年的药石调理快上数倍不止，且无半点后遗症，能彻底固本培元！
可！
她不敢！
绝对不敢贸然开口！
空间、异世、逆天天机，这是她藏了数年的最大秘密，是她的保命底牌，更是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逆天秘辛！
近日她才刚刚将所有真相告知慕容战和团子，那是她的至亲之人，是相伴一生的伴侣、血脉相连的骨肉，值得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眼前之人，是当朝帝王！
帝王心，海底针，最是难测，最是凉薄！
哪怕他此刻真心信任慕容战父子，哪怕他有心传位团子，哪怕他此刻满心感激、满心赤诚！
可人心易变，皇权无情！
今日他知晓她身怀逆天空间、身负异世天机，当下或许感念恩情、心存感激。
可来日呢？
帝王生性多疑，制衡天下，忌惮一切未知力量。一旦知晓她手握这般通天彻地的底牌，拥有逆天改命的能力，会不会心生忌惮、心生畏惧？
会不会忌惮她能力过强、不受掌控？会不会忌惮团子手握天机、天赋逆天，恐难制衡？会不会为了江山稳固，忌惮异类，转头对她、对整个靖王府下手？
一念之差，便是满盘皆输，便是阖家倾覆！
她可以赌慕容战的真心，可以赌团子的孝顺，却万万不敢赌帝王的人性！
利弊权衡，生死抉择，让沈长宁心头无比纠结。
最快最稳妥的救命法子就在眼前，她却偏偏不能用、不敢说！
慕容战常年伴她左右，对她的心思、神色了如指掌。
见她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眼底藏着浓浓的纠结与两难，全然不似寻常查出病灶的模样，他瞬间便猜到，她定然还有隐情未说，心中藏着别的盘算。
他不动声色，立刻会意。
当下殿内虽是无人，但深宫处处有眼，隔墙有耳，天大的秘密绝不能当众言说。
慕容战当即上前一步，对着皇帝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自然，找了个无可挑剔的借口：“父皇，既然已然确诊症结，解毒调理之事来日方长。儿臣方才想起，昨日王府还有几处内务要事，想借机与王妃在外稍作商议，片刻即回。”
皇帝此刻满心都是中毒的震惊与后怕，心神纷乱不宁，并未多想，随意摆了摆手：“去吧，速去速回。”
“是。”
慕容战应声，抬手轻轻扶着沈长宁的手臂，带着她稳步退出大殿。
团子懂事留在内殿门口值守，静静守着殿门，替父母遮掩，杜绝一切外人靠近偷听。
两人快步走出数十步，远离坤宁宫主殿，立于宫廊僻静无人之处。
秋风拂过宫墙，卷起几片枯黄落叶，周遭静谧无声，无人窥探，无人偷听。
确定绝对安全之后，慕容战才侧身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女子，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怎么了？你神色不对。”
夫妻同心，默契入骨，他一眼便看穿了。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纠结，眉头紧蹙，低声快速道：“慕容战，父皇中毒至深，我用灵泉加上我配置解药，为父皇解毒，大概需要半年之久。”
她看了看慕容战，继续说到。
“但你知道我空间灵气浓郁至极，灵泉水能洗髓伐脉、根除百毒。只要父皇能进入空间调理，不出三天，所有毒素尽数肃清，身体彻底痊愈，比半年药石调理稳妥百倍，还能固本培元。”
慕容战眼眸瞬间一亮，心头大喜！
三天！
若是父皇能早日痊愈，便能继续稳稳坐镇朝堂，压制所有暗流，稳住朝局，背后之人的阴谋诡计便不攻自破，一切危机都能迎刃而解！
可不等他欣喜过半，沈长宁便道出了最深的顾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清醒：“但我不敢说，也不敢冒险。”
“空间是我最大的天机底牌，异世来历更是逆天秘辛。我信你，信团子，是因为你们是我至亲，与我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可他是皇帝！是执掌天下、制衡四方的帝王！今日他信任我们，来日未必不会忌惮我们！”
“一旦让他知晓世间有此逆天洞天，知晓我是异世来人，身怀无尽底牌，你敢保证，他不会忌惮我身怀异术、恐乱江山？不会忌惮团子得天机眷顾、命格逆天，难以驾驭？”
“人心隔肚皮，帝王无情，我不敢拿我们一家人的性命，拿靖王府满门安危去赌！”
这番话，句句清醒，字字戳心。
畅快直白，不拖泥带水，道尽了所有利弊权衡。
慕容战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默与纠结。
他懂了。
彻底懂了沈长宁的顾虑！
一旦赌输，便是万劫不复！
秋风簌簌，宫廊寂静无声。
慕容战伫立原地，眉头紧锁，沉心思量良久。
一边是父皇龙体安危，如果不尽快解毒，恐生变故。
一边是妻儿性命、王府安稳。
两难抉择，步步惊心。
足足思忖半盏茶的功夫，慕容战终于缓缓抬眸，眼底褪去了所有犹豫，多了几分笃定与深思，低声郑重开口：“长宁，我思虑再三，此事……或许可以一试。”
沈长宁微微侧目，眼底带着诧异。
慕容战看着她，语气沉稳，条理清晰，缓缓道出自己的考量：“父皇生性多疑，制衡朝堂不假，但他绝非昏庸无道、凉薄无情之君。”
“他这一生，为江山操劳，为社稷费心，眼界格局远超寻常帝王。昨日他亲口托孤，愿舍嫡子传位，跳过我，属意玺儿继任大统，这份信任，绝非假意。”
“他忌惮功高震主的臣子，忌惮结党营私的皇子，却从未忌惮过真心护国、安稳江山的忠臣良将，更从未苛待过真心待他、造福大曜的后辈。”
“再者，父皇多年来，一直对当年燕城之战的神鸟心存疑惑。”
“这些年无数异象围绕我们一家，他心中早已存疑，只是从不点破，默默包容。”
“今日我们告知他空间秘辛，只说洞天福地、灵气养人、能解毒治病，绝不提你异世穿越的身世，守住你最后的底牌！”
“告诉他我们一家身负护国安民的天机福运，而非妖孽异类！”
“如此一来，既能救父皇性命，解朝堂危局，又不会暴露你的根本秘密，更能让父皇彻底安心，笃定玺儿是天命储君，稳固未来朝局！”
字字句句，周全缜密，进退有度。
既规避了最大风险，又抓住了唯一生机！
沈长宁心头一动，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动几分。
保命救人的空间天机可以说，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异世身份，绝对死守到底，只字不提！
绝佳的两全之法！
沈长宁眸光微闪，眼底纠结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审慎的笃定。
而此刻的大殿之内，端坐龙椅的皇帝，静静等候二人归来。
下一瞬，宫廊外两道身影缓步归来。
慕容战与沈长宁并肩踏入殿内，神色已然从容镇定。
帝王抬眸，看向二人：
“你们方才在外商议良久，朕观你们神色有异，是不是朕所中之毒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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