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团子的高兴
卧房里。
慕容战靠坐在床头，低头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沈长宁，眼底满是餍足的温柔。
“饿不饿？”
“不饿。”
“渴不渴？”
“不渴。”
“那再躺会儿。”
沈长宁从被子里伸出脚，踹了他一下：“你离我远点。”
慕容战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拉了一下，把人连被子一起拽了过来。
沈长宁猝不及防，整个人扑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胸口上，闷闷地“嘶”了一声。
“慕容战！你——”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在。”
沈长宁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他的性格一样，不慌不忙。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心跳声，慢慢地，就不想骂了。
算了。
这个男人，她认了。
“慕容战。”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以后不许再骗我，不许再瞒我，不许再把我关起来。”
“好。”
“我说什么你都听？”
“听。”
“那我说今天你不上朝，你也听？”
“今天本来就没上朝。”
沈长宁：“……”
行吧，算他赢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他的眼睛里全是她，满满的，像盛不下了似的。
沈长宁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两下。
慕容战被她揉得一脸懵。
“你干嘛？”
“看看是不是真的。”沈长宁说，“万一是我做梦呢？”
慕容战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是真的是假的，你自己感觉。”
掌心下面是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像擂鼓。
沈长宁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没哭，只是吸了吸鼻子，把手抽回来，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
“慕容战。”
“嗯。”
“你要是敢死在我前头，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慕容战笑了，笑得胸腔微微震动，震得她耳朵痒。
“好。”他说，“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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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团子已经洗漱完毕，自己坐在饭桌前等着开饭。
他等了一会儿，没见爹娘出来，扭头看向门口。
青竹端着粥进来，看见他那张写满“我什么都懂”的小脸，忍不住问：“世子爷，您看什么呢？”
团子收回目光，淡定地喝了一口粥。
“没什么。”
他低头喝粥，嘴角翘得老高。
娘亲没起来床。
父王也没出来。
他昨晚就知道会这样。
《孙子兵法》上说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等了六年，终于等到爹娘和好，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小八站在架子上，歪着头看他，忽然开口：“团子笑什么？”
团子抬头，笑眯眯地说：“团子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爹娘终于和好了。”
小八歪了歪头，想了想，又说了一句：“百年好合！”
团子笑得更开心了。
是啊，百年好合。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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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沈长宁终于从卧房里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锦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底还有没散尽的倦意。
慕容战走在她身后，神采奕奕，像刚喝完十全大补汤。
团子坐在饭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包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娘亲早。”
沈长宁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早。”
“父王早。”
慕容战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顺手给他夹了一个包子。
青竹和青月端着热好的早膳进来，全程憋着笑，不敢抬头看沈长宁。
沈长宁扫了她们一眼：“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吗？”
青竹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赶紧低头假装摆碗筷。
青月也笑了，端着托盘的手都在抖。
赵嬷嬷端着最后一道汤进来，看见这场面，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端着老嬷嬷的稳重，把汤稳稳当当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边，笑得一脸褶子都开了。
沈长宁叹了口气，在团子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行了，吃饭。”
团子乖巧地低头喝粥，但眼睛一直在爹娘之间转来转去，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长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
团子眨了眨眼：“团子在看，娘亲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漂亮。”
“为什么？”
“因为娘亲心情好，心情好的人最好看。”
沈长宁：“……”
这孩子，嘴巴是抹了蜜吗？
慕容战坐在旁边，看着母子俩斗嘴，嘴角微微勾起。
他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沈长宁碗里，又给团子夹了一个鸡腿。
团子看着碗里的鸡腿，抬头看了慕容战一眼。
“谢谢父王。”
慕容战的筷子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发紧：“不客气。”
团子笑了，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啃鸡腿。
沈长宁看着父子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家三口，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画面很普通，但这份普通，他们等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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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慕容战没有去书房。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廊下，看沈长宁在院子里分拣草药。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细细碎碎的。
沈长宁被他看得有点烦，抬头瞪了他一眼：“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
“……”
她低下头继续分拣，耳根却悄悄红了。
团子蹲在院子角落，假装在训练豆豆，实际耳朵竖得老高，把爹娘每一句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八站在架子上，歪着头看了看慕容战，又看了看沈长宁，忽然开口了。
“夫妻一体！夫妻一体！”
小九跟着喊：“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沈长宁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团子。
团子立刻摇头：“这次真不是我教的！”
小八看了看团子，又看了看沈长宁，补了一句：“团子教的！”
团子：“……”
他确实教过，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他以为这两只鸟早忘了。
没想到它们记性这么好。
沈长宁看着儿子那一脸“我百口莫辩”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慕容战也笑了。
一时间，整个望舒院都是笑声。
豆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八小九在架子上扑棱翅膀，眉眉被吵醒了，站在枝头不情不愿地唱了两句。
日子，终于像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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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沈长宁坐在窗前看信。
是燕城那边寄来的，老将军的亲笔信，字迹刚劲有力，满纸都是关切问候。
慕容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茶。
“晚上凉，喝点。”
沈长宁接过碗，低头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
“你爱吃甜的。”
“那也不能放这么多糖啊。”
慕容战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喝，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沈长宁被他看得不自在，把碗往他面前一递：“你喝。”
慕容战接过碗，就着她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
沈长宁瞪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信，一个看人。
窗外月色很好，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沈长宁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转头看他。
“慕容战。”
“嗯。”
“二皇子那天在朝堂上，从头到尾没吭声。”
慕容战的眸光微微沉了一下。
“我知道。”
“他在憋大招。”
慕容战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沉稳：“不管他憋什么，有我在。”
沈长宁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信他。
不是因为情话好听，是因为这六年，他说的每一句都做到了。
风雨还没过去。
但这一次，他们不用再各自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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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望舒院的灯还亮着。
沈长宁靠在慕容战肩上，翻着一本医书。
慕容战手里拿着一份军报，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沈长宁翻了两页，忽然合上书，转头看他。
“你到底看完了没有？”
“没有。”
“那你不看，盯着我干嘛？”
慕容战把军报往旁边一放，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看你比看军报好看。”
沈长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慕容战，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个。”
“那你教我别的。”
沈长宁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你想学什么？”
慕容战低下头，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沈长宁的脸腾地红了，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滚！”
慕容战没滚。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卧房走。
沈长宁搂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慕容战，你要是再敢——”
“嗯？”
“你属狗的？昨晚还没够？”
“没够。”
“……”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骂了一句。
“你他妈的就是个牲口。”
慕容战低低地笑了，推门进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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