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假意安分，暗地作祟

自打上次王府那场暗流风波落下帷幕，李侧妃、周侧妃当着众人的面收敛了所有锋芒，乖乖退回东跨院闭门静养。

在外人看来，这两位奉旨入府的世家贵女，是彻底认清了现实，熄了所有争宠攀附的心思。

毕竟谁都看得明白，靖王慕容战的心思，从头到尾全系在望舒院沈长宁一人身上。

别说她们两个，就算是天底下再绝色的女子入府，也休想分得半分恩宠。

经历过公鸡拜堂的屈辱、全程无宠的冷落、王府上下泾渭分明的对待，所有人都以为，两位侧妃早已心灰意冷，甘愿独居偏院，安稳度日，再不参与内宅纷争。

短短几日时间，京中之前沸沸扬扬的流言彻底平息，靖王府褪去所有嘈杂风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祥和。

府中下人各司其职，规矩井然，望舒院温情依旧，一家三口朝夕相伴，岁月安稳。

可这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藏着的是两位侧妃从未熄灭的不甘与怨念。

外人看到的安分，是她们刻意装出来的假象。

心底那点憋屈、嫉妒、不甘，半分都没有消散，反倒随着日复一日的冷清独处，愈发浓烈。

李婉柔和周若曦皆是顶级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长大，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她们容貌清丽、才情兼备、出身显赫，论样貌、论家世、论才情，样样不输旁人。

当初圣旨赐婚，二人奉旨嫁入权倾朝野的靖王府，一度是京中无数贵女羡慕的对象。

她们当初满心期许，就算做不得正妃，凭自己的容貌家世，总能分得王爷几分垂怜，往后在王府站稳脚跟，安稳度日，哪怕只是一丝恩宠，也好过孤寂一生。

可现实给了她们狠狠一记耳光。

大婚之日，无大婚礼仪，无王爷迎亲，甚至荒唐到用公鸡拜堂，受尽全城耻笑。

入府之后，更是彻底被打入冷宫。

慕容战从不踏入东跨院半步，从不正眼瞧她们一眼，半点温情、半分体面都未曾给过。

她们顶着靖王侧妃的尊贵名头，实则困在一方冷清庭院，形同囚禁，日复一日看着旁人阖家圆满，恩爱相守。

每日隔着重重庭院，听着望舒院传来的欢声笑语、温馨暖意，再看看自己院中清冷萧条、无人问津的模样，心底的落差和怨怼，早已积攒到了极致。

凭什么？

凭什么沈长宁能够独占慕容战全部的偏爱与温柔，独占整座王府的荣光与宠溺？

凭什么她们堂堂世家嫡女，奉旨联姻，到头来却落得终生无宠、虚度青春的下场？

凭什么同样入府为妃，有人恩爱圆满、儿女绕膝，有人只能枯坐庭院、虚度余生？

这份不甘，日夜啃噬着两人的心思。

她们不是不痛，不是不怨，只是经历几次碰壁之后，终于摸清了慕容战的底线。

靖王护妻如命，谁敢挑衅沈长宁，谁就是触碰他的逆鳞，绝无好下场。

之前数次试探落败，让她们彻底不敢再明目张胆争宠，不敢再正面挑衅主院，更不敢在慕容战眼前造次。

明面上的路子彻底走不通，两人心底的算计，便悄悄转进了暗处。

既然明争必死，那便暗搅浑水。

她们打定主意，假意安分守己、潜心修身，扮演两个认命懂事、与世无争的可怜人，骗过王府上下所有人的眼。

背地里，却悄悄小动作不断，一点点给沈长宁添堵，一点点搅乱王府的安稳和气。

她们不求一步登天、逆转局势，只求慢慢积累矛盾，制造嫌隙。

今日寻由头挑唆丫鬟争执，明日暗中损坏主院物件，后天借着身体不适拖延府中事务。

桩桩件件都是不起眼的小事，查无实据、抓不到把柄，就算沈长宁精明，一时半会儿也挑不出错处，发作不得。

她们的算盘打得极响。

沈长宁执掌王府中馈，大小事务缠身，日日繁琐忙碌。

只要她们日日暗中作祟，不断制造细碎麻烦，日积月累，总能磨得沈长宁心烦气躁。

人一旦心烦，就容易失态。

一旦沈长宁对着下人动怒、对着琐事较真，在外人眼里，便是正妃小气善妒、心胸狭隘、容不下人。

久而久之，就算慕容战再信任沈长宁，也难免会心生一丝芥蒂。

只要夫妻二人之间生出一丝裂痕，只要望舒院的温情生出半点缝隙，她们蛰伏等待，就还有可乘之机。

从那日起，东跨院的小动作，就从没停过。

清晨，望舒院丫鬟奉命送去最新鲜的早膳、精致点心到东跨院，尽到主母礼数。

东跨院的贴身丫鬟，便会故意挑三拣四，要么说点心口感不佳，要么说膳食用料普通，当众刁难传话的侍女，言语夹枪带棒，刻意挑事。

午后，沈长宁命人移栽的名贵花草、新进的观赏盆栽，送入东跨院点缀庭院。

转头就会被刻意挪动位置、磕碰损坏，最后轻飘飘一句“下人不慎失手”，轻轻揭过，毫无责罚。

府中每月规整内务、核对份例、登记开销之时，两人便轮番称病，今日你体虚乏力，明日我心神不宁，刻意拖延对接事务，让王府内务对接频频卡顿，给打理中馈的沈长宁徒增无数麻烦。

这些手段，阴柔、细碎、隐蔽，算不上大错，摆不上台面问责，却最是磨人。

全程没有激烈冲突，没有明目张胆的忤逆，所有过错都推给下人、推给身体、推给无心之失。

王府普通下人眼界浅薄，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当是侧妃院里下人不懂规矩、粗心大意。

可沈长宁不一样。

她两世阅历，见惯了后宅阴私、市井算计，这种藏在暗处、绵里藏针的小手段，她早已见得太多。

内宅女子争风吃醋、暗中搅局的路数，翻来覆去也就这么几种。

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看似琐碎，实则刻意。

短短两日时间，这两位侧妃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暗中算计，尽数落在了沈长宁眼里，被她看得一清二楚，通透彻底。

一旁贴身伺候的青竹，日日看着这些糟心事，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跟着沈长宁多年，深知自家主子待人宽厚、处事大度，自打两位侧妃入府，主子从未苛待分毫，份例充足、待遇顶级、不打压、不刁难，甚至为了避嫌，极少踏足东跨院，已经仁至义尽。

可这两人偏偏不知好歹、不知感恩，假意安分，实则贼心不死，日日暗中作祟，处处给主子添堵。

青竹攥紧拳头，满脸愤愤不平，忍不住开口直言。

“王妃！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两位侧妃根本就是假意悔改，骨子里半点没变！表面装得温顺安分，背地里净搞这些阴私龌龊的小动作，处处挑事添乱！依奴婢看，直接按府规严惩，狠狠罚一次禁足罚俸，让她们彻底长记性，看她们还敢不敢肆意作乱！”

看着丫鬟义愤填膺的模样，坐在廊下品茶看花的沈长宁，神色依旧淡然平静。

窗外细雪零星飘落，落在庭院枝头，清冷静谧。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眉眼温和，听着青竹的控诉，没有半分怒火，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急。”

青竹愣了愣，满心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憋屈地站在一旁。

沈长宁抬眸，望着远处寂静无人的东跨院方向，心底清明透彻。

她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姑娘的心思。

她们坏吗？算不上大奸大恶。

她们作吗？确实日日搅局、不知安分。

可归根结底，她们也是可怜人。

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生在世家，身不由己，沦为皇权博弈、家族联姻的棋子。

她们没有选择婚姻的权利，没有掌控命运的资格，一纸圣旨，硬生生被塞进这座无爱的王府牢笼里。

年少貌美、心气极高，本该匹配良缘、一生顺遂，却偏偏被困在空壳侧妃的名分里，终生无宠、无人相依、无人挂念。

日复一日看着别人夫妻恩爱、阖家圆满，自己却孤灯长夜、形单影只。

这般落差，这般境遇，换做任何一个心气高傲的小姑娘，心里都会失衡、不甘、怨怼。

人性本就是如此，见不得旁人圆满，容不下自己遗憾。

她们的嫉妒、偏执、小动作，归根结底，是命运亏欠在先，是身世枷锁逼人。

沈长宁来自现代，看过太多平等自由的人生，最是懂这种身不由己的无奈。

她同情她们的遭遇，也理解她们心底的扭曲与不甘。

可怜之人，确有可悯之处。

但悯归悯，情归情，规矩归规矩。

她可以包容她们的委屈，可以理解她们的不甘，却绝对不会纵容她们肆意作乱、搅乱王府安宁、消耗自己的生活。

心软不是懦弱，大度不是纵容。

她们安分守己，她便以礼相待、宽厚包容，保她们一世安稳体面。

可她们若是揣着假意安分的幌子，屡教不改、暗中作祟、不知感恩，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沈长宁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从容，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她们心里憋着怨气，无处发泄，只能靠着这些小动作折腾，试图寻一点存在感。”

“我知晓她们委屈，也明白她们不甘，故而暂且容忍，不与她们计较。”

“但容忍有度，包容有界。我可以理解她们的身不由己，却不会纵容她们搅乱王府规矩、招惹是非。”

“再等等，等她们闹够、作够、露够马脚，攒够过错，我再一并清算。”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惩戒，是彻底的安分。

今日草草责罚，她们只会心生怨怼，暗自记恨，往后藏得更深、算计更阴。

倒不如任由她们继续折腾，让她们亲眼看清，所有小动作都是徒劳，所有算计都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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