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暴怒的慕容战
麟德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皇后坐在旁边,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
慕容战站在殿中央,手里还攥着那只碎了的酒杯。碎瓷片扎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桌上。他感觉不到疼,眼睛死死盯着拓跋烈,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二皇子慕容曜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怒意:“太子殿下,靖王妃是我大曜朝的靖王正妃,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太子殿下此言,恐怕不妥。”
三皇子慕容瑞也站起来,冷哼一声:“什么狗屁联姻?分明是来抢人的!”
四皇子和五皇子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脸色也很难看。拓跋烈这次太过分了,上次来耀武扬威,这次来直接抢人。靖王妃是什么人?是大曜靖王的妻子,是靖王世子的娘亲,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拓跋烈开口就要娶她,这不是联姻,这是羞辱。
拓跋烈看着那些变了脸色的皇子和大臣们,嘴角依旧挂着笑,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本王知道靖王妃现在是靖王正妃,嫁过人,也生过孩子。但本王不介意。北冥国和大曜朝既然已经是友邦,两国联姻自然是好事。靖王妃如果愿意嫁到北冥国,本王会以太子妃之礼相待。日后本王登基,她就是北冥国的皇后。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对大曜来说,也是莫大的荣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们,声音提高了一些:“这对大曜朝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北冥和大曜联姻,从此两国亲如一家,再无边患。边境的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不用再担惊受怕。各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威胁。如果不答应,边患就不会停止,百姓就不能安居乐业。
慕容战站在殿中央,面色平静得可怕。他没有暴怒,没有拔剑,没有冲上去掐住拓跋烈的脖子。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拓跋烈,目光冷得像寒冰。
“拓跋烈。”慕容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锋利刺骨。
拓跋烈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笑。
慕容战一字一句地说:“你再说一遍。”
拓跋烈笑了笑,重复了一遍:“本王说,本王要娶靖王妃沈长宁做太子妃。靖王,本王这是好意。靖王妃跟了你,委屈了。到了北冥国,她就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你给得了她这些吗?”
慕容战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手里的血还在滴。他看着拓跋烈那张欠揍的脸,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他想一拳砸在那张脸上,砸碎那张笑脸,砸碎他那些痴心妄想。但他没有动。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拓跋烈是北冥国太子,是使臣。他打了他,就是给北冥国出兵的借口。
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皇帝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子,靖王妃是大曜朝的靖王正妃,朕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她与靖王夫妻和睦,世子聪慧懂事。太子想要联姻,朕可以另选宗室女子,远嫁北冥。但靖王妃——不行。”
拓跋烈的笑意淡了一些,看着皇帝,不紧不慢地说:“大曜皇帝,本王只要靖王妃。别的女子,本王看不上。”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大臣们气得浑身发抖,但没有人敢站出来。谁都知道,得罪了拓跋烈,就是得罪了北冥国。
慕容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拓跋烈,本王的王妃,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
拓跋烈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靖王,本王不想与你为敌。本王是诚心诚意来求娶靖王妃的。如果靖王愿意割爱,北冥和大曜从此就是一家人。如果不愿意——”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如果不愿意,那就不是一家人了。
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皇帝站起来,面色铁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气:“太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早些回去歇息。联姻之事,容后再议。”
拓跋烈看着皇帝,看了好一会儿,嘴角重新挂上了笑意:“好。既然大曜皇帝说容后再议,本王就等着。不过只有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后,联姻的事本王要你的答复?
而且云想阁的配方,三日后本王也要看到。如果看不到——”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转身大步走出了麟德殿。赫连铁树和赫连铁山跟在后面,铁塔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
宴席不欢而散。大臣们三三两两地离去,议论声此起彼伏。慕容战站在原地,看着拓跋烈离去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只碎了的酒杯。鲜血已经凝固了,黏糊糊的粘在手上。
慕容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八弟,别冲动。”
慕容战没有说话,转身大步走出了麟德殿。他走得很快,快到身后的影一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案后面,面色铁青。慕容战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皇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带着疲惫和愤怒:“他这是来联姻的?他是来抢人的。抢朕的儿媳妇,抢团子的娘亲。朕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慕容战站在那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他看着皇上:“父皇,儿臣誓死也不会让她嫁到北冥国的。”
皇帝点头:“你先回府吧。”
他转身走了。出了御书房,影一迎上来,看见他手上的血,脸色变了:“王爷,您的手——”
“没事。”慕容战翻身上马。
影一不敢再问,也跟着上了马。两人策马出了宫门,往靖王府的方向疾驰。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慕容战心里的火,烧得他浑身发烫。拓跋烈,你这个狗杂种,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他们回到了靖王府。慕容战翻身下马,没有回书房,大步往望舒院走去。影一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王爷现在的脸色,他从来没见过。比战场上的时候还可怕。是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
望舒院的灯还亮着。沈长宁没有睡,团子也没有睡。慕容战走进院子的时候,陈婆子看见他的脸色,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没敢出声。
沈长宁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慕容战走进来。他的脸色很难看,比任何时候都难看。手上全是血,已经干了,黏糊糊的粘在手背上。
沈长宁放下茶杯,站起来,皱了皱眉:“你的手怎么了?”
慕容战没有说话,走到她面前,站定。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长宁,拓跋烈向父皇提亲。他要娶你。做他的太子妃。”
沈长宁的脸色变了。
团子从屋里跑出来,跑到慕容战面前,仰着小脸,急急地问:“父王,那个坏人要娶娘亲?”
慕容战蹲下来,和团子平视,声音放软了一些:“团子,不会的。父王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娘亲带走。”
团子攥紧了小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带着怒意:“那个坏人敢抢娘亲。团子要去打他。”
沈长宁把团子拉过来,搂在怀里,低头看着慕容战手上的伤:“你的手怎么伤的?”
慕容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碎瓷片扎的,已经不流血了。他摇了摇头:“没事。”
沈长宁没有再问,转身进屋拿了药箱出来,蹲下来,拉过慕容战的手,用清水冲洗伤口。她的动作很轻,但很快,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慕容战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暖意和酸涩。
团子站在旁边,看着娘亲给父王包扎伤口,小脸绷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意:“父王,娘亲不会嫁给他的。团子不会让他把娘亲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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