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隐忍待发
北冥国的朝堂,比大曜朝的气派得多。
殿宇高耸,穹顶上绘着猛虎下山图,两侧立柱是整根的铁杉木,未经雕琢,粗犷霸气。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武将在左,文臣在右。武将以赫连铁树为首,个个虎背熊腰,满身煞气;文臣以察思言为首,清瘦儒雅,但眼神精明。
拓跋宏泰坐在王座上,一身黑色绣金龙的龙袍,头戴十二旒的冕旒,面容粗犷,眼神凶悍。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拓跋烈身上。拓跋烈站在最前面,太子之位列于百官之首,离王座只有三步的距离。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白玉带,身姿挺拔,面色沉稳。但拓跋宏泰知道,这个儿子心里不踏实。
“众卿。”拓跋宏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朕今日有几件事要宣布。”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齐齐躬身。
拓跋宏泰靠在王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扫了一眼站在右侧的文臣们。那几个文臣,察思言、耶律谦、库伦墨、斡文瑾、达理安,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去了一趟大曜,五局文比,被一个六岁的孩子打得落花流水。他们还有脸站在这里,拓跋宏泰没有当场把他们拖出去砍了,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第一件事。”拓跋宏泰的声音冷了下来,“平城和雁门关,即日起交割给大曜朝。朕已经派人去办了,三日内完成。”
殿内一片哗然。
武将们面色铁青,文臣们窃窃私语。谁都知道,那两座城池是北冥国多少年打下来的,是吞并了多少小国才抢回来的。现在要拱手让给大曜朝,每个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这是拓跋烈亲口答应的,签字画押,白纸黑字。
拓跋宏泰看着殿内的反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笑容冷的像冰。
“朕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拓跋宏泰的声音大了一些,“朕也不服。但朕是北冥的国君,说到就要做到。朕要让那些小国家看看,北冥国虽然强大,但从不仗势欺人。输了就是输了,城池给得起。”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殿内的文武百官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皇上心里憋着火,发不出来。这不是大度,这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察思言站在文臣列中,低着头,后背全是冷汗。他知道皇上说的“小国家”不是指那些番邦小国,是在敲打他们——你们给朕记住,这次是你们输了,是你们丢了北冥的脸。下次再输,就不用回来了。
拓跋宏泰的目光落在察思言身上,看了几秒,又移开。
“第二件事。”拓跋宏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胆寒,“太子拓跋烈,此次出使大曜,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但朕念其尽力,不予追究。”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不予追究,不代表没有过错。这笔账,皇上记下了。
拓跋烈站在前面,面色不变,但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
拓跋宏泰继续说:“从今日起,太子在东宫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宫。朝中事务,暂由二皇子拓跋云代理。”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二皇子拓跋云站在武官列中,面色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他微微躬身:“儿臣遵旨。”
拓跋烈依旧站在那里,面色不变。他知道父皇这是在敲打他。让他思过,是让他反省;让二弟代理朝务,是警告他——太子之位不是非你不可。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他忍。
散朝后,拓跋烈走出大殿。拓跋云从后面追上来,笑着喊了一声:“太子皇兄。”
拓跋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拓跋云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眼底的精明藏不住。他喜欢周游列国,结交了不少能人异士,连那两个机关都是他带回来的。这次父皇让他代理朝务,他心里一定乐开了花。
“皇兄,”拓跋云笑着说,“这次去大曜朝辛苦了。皇兄好好歇息,朝中的事,有臣弟在,皇兄不必挂心。”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歇着吧,朝中的事我帮你管着。至于什么时候还给你,那就不好说了。
拓跋烈看着他,淡淡地说:“有劳二弟了。”
拓跋云笑了笑,抱拳告辞,转身走了。他的步伐轻快,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拓跋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发作,转身大步往东宫走去。
他身后的议论声,他听得见。
“太子这次输得太惨了。”
“是啊,五局武比输了三局,五局文比输了四局。还被一个女人解了机关,免了五年的贡,还割了两座城。”
“皇上没废他太子之位,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二皇子这次可风光了,代理朝务,说不定……”
“嘘,小声点。”
拓跋烈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回了东宫。关上门的瞬间,他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砰”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溅,门框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痕。他的手背破了,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恨。恨自己无能,恨那五个文臣废物。恨大曜朝的张狂,恨慕容战的强势。恨团子的聪明,更恨沈长宁的从容。那个女人,他那么想要她,她却站在他对面,不卑不亢,寸步不让,让他输得颜面尽失。
拓跋烈在屋里来回踱步。走了十几圈,他终于停下来,走到书案后面坐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他睁开眼,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第一,云想阁的东家。必须查出来。那些技术必须拿到手。只要有了那些东西,北冥国的国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父皇就算再生气,也会对他刮目相看。那些在背后说风凉话的人,也会闭嘴。
第二,慕容战。必须除掉。此人不除,大曜朝永远是北冥国的心腹大患。只要慕容战死了,大曜朝就等于没牙的老虎。到时候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沈长宁——那个女人,必须带回北冥国。她必须做他的女人。
拓跋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藻井,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意。
大曜朝,等着吧。
靖王府,等着吧。
靖王妃,你等着。
御书房里,拓跋宏泰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大曜朝的地图。他的目光落在平城和雁门关的位置上,那两座城池,是北冥国南下的门户,现在要让给大曜朝。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嗡嗡响。
“来人!”拓跋宏泰厉声喝道。
侍卫长连忙进来,单膝跪地:“陛下。”
拓跋宏泰指着地图上平城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怒意:“传朕旨意,让驻守平城和雁门关的将士,三日内全部撤离。城中的粮草、兵器、马匹,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朕要让大曜朝拿到两座空城!”
侍卫长愣了一下:“陛下,全部烧了?”
拓跋宏泰看着他,眼神像要吃人:“你听不懂朕的话?”
侍卫长连忙低头:“臣遵旨。”
拓跋宏泰挥了挥手,侍卫长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内安静下来,拓跋宏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想起拓跋烈在密信上写的那些话——沈长宁聪慧过人,非比寻常。拓跋宏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个女人,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女人。等他把大曜朝踩在脚下,那个女人还不是乖乖地送到他面前。
拓跋宏泰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大曜朝的方向。慕容战,你等着。朕会让你知道,得罪北冥国的下场。
东宫里,拓跋烈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都是他这些年安插在大曜朝的暗桩——有商人,有官员,有百姓,隐藏在各行各业,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他拿起笔,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云想阁孙掌柜。这个人,他必须抓到。不是因为他是云想阁的掌柜,是因为他一定知道东家是谁。只要抓到孙掌柜,撬开他的嘴,就能知道云想阁的东家。知道了东家,就能知道那些技术的配方。有了配方,北冥国就能自己造云纸、卫生巾、跌打丸、养生茶。到那时候,他就立了大功。父皇就算再生气,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拓跋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又想起了沈长宁,想起她站在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如水。想起她拆机关的样子,手指翻飞,咔嚓咔嚓的声音,木块一块一块脱落。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惦记过一个女人。
拓跋烈攥紧了拳头。沈长宁,你等着。
夜色渐深,东宫的烛火还亮着。拓跋烈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张写满名字的纸。他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云想阁的东家要查,慕容战要除,沈长宁要得到。这三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但他不怕。他是拓跋烈,北冥国的太子。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拓跋烈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战”字,用力太大,笔尖戳破了纸。他看着那个破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慕容战,你的死期不远了。
(https://www.lewenn.com/lw68514/4776477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