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京城风云
消息传得很快,比风吹过京城的速度还快。
文比武比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麟德殿上发生的一切。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拍手叫好。
城南最大的茶楼里,说书先生老周头站在台上,手里握着折扇,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诸位看官!话说那日北冥国太子,带着两个机关来我大曜朝耀武扬威!那两个机关,方不方,圆不圆,歪歪扭扭,奇奇怪怪。北冥国的文臣们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此乃天下一绝,无人能解’。诸位看官,你们猜怎么着?”
台下有人喊:“怎么着?”
老周头一拍惊堂木:“靖王妃站出来了!只见她款款走到殿中央,伸出纤纤玉手,拿起那机关,左一转,右一按,咔嚓咔嚓,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个机关,全散架了!”
台下哗然,掌声雷动。
“北冥国的太子当场脸都绿了,答应给咱们大曜五年免贡,还割让两座城池!平城和雁门关!诸位看官,你们说,靖王妃厉不厉害?”
台下齐声喊道:“厉害!”
“靖王妃是什么人?是靖王的正妃,是靖王世子的娘亲!这一家三口,战神王爷,神童世子,还有这位智勇双全的靖王妃,真是天佑我大曜啊!”
台下掌声、叫好声混成一片,茶楼里热气腾腾。
老周头喝了口茶,擦了擦汗,继续说:“再说那靖王世子,年方六岁,生得白白净净,聪明绝顶。文比那天,大曜朝的大学士输了,满朝文武束手无策。这时候,靖王世子却一人连战北冥国四个文臣,引经据典,对答如流,把那几个北冥文臣打得落花流水!”
他说到兴起,站起来比划着。
“世子说了,‘本世子读过的书,比你们吃过的盐还多!’那位看官问了,世子才六岁,读过什么书?诸位听好了——《论语》《孟子》《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资治通鉴》《太平御览》!上千本书,全在世子脑子里!过目不忘,倒背如流!”
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那北冥国的文臣不服,出了一个对联考世子。诸位看官,你们猜那上联是什么?‘云锁山头,问樵夫何处是归路’。世子想都没想,直接对道——‘雾迷洞口,看渔者谁家有小船’!好对!妙对!绝了!”
“还有呢!”老周头越说越兴奋,“北冥国另一个文臣又问,韩信为何能忍胯下之辱?世子答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又问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什么意思,世子引经据典,说得那文臣哑口无言!”
“诸位看官,世子才六岁啊!六岁!你家的六岁孩子在干什么?还在和泥巴呢!咱们的靖王世子,已经替大曜朝赢回了脸面,打得北冥国文臣满地找牙!”
台下笑声、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老周头最后总结道:“靖王世子文比连赢四场,加上靖王武比赢的两场,再加上靖王妃赢了那两座城池和五年免贡,这一仗,我大曜朝赢了个盆满钵满!来来来,诸位看官,给靖王、靖王妃、靖王世子,鼓个掌!”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有人站起来叫好,有人拍桌子,有人热泪盈眶。
城南另一家茶馆里,几个读书人也在议论。
“靖王妃真是女中豪杰。以前只知道靖王是战神,从不知道靖王妃也这么厉害。”
“是啊,靖王妃平时深居简出,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一出场就震住了全场。”
“那机关是什么东西?连北冥国的文臣都解不开?”
“谁知道呢。反正靖王妃解开了,那就是我大曜朝的厉害。”
“啧啧,这一家三口,战神王爷,神童世子,再加上这位智勇双全的靖王妃,大曜朝有福了。”
北城的小饭馆里,几个老百姓一边吃饭一边聊。
“听说了吗?北冥国给咱们免了五年的贡,还割了两座城!”
“听说了听说了。靖王妃立的功,一品诰命夫人,皇上亲封的。”
“靖王世子才六岁,文比就赢了北冥国的文臣,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那可不。虎父无犬子嘛!”
“我看是虎母无犬子。世子随了靖王妃,聪明。”
“靖王也不差啊,战神,打了那么多胜仗。”
“那倒也是。这一家三口,都是厉害人物。”
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都在议论靖王府这一家三口。百姓们说起来,满脸都是骄傲。
鸿胪寺驿馆里,拓跋烈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每次闭上眼,就梦见沈长宁站在殿中央,手里拿着机关,咔嚓咔嚓地拆开。他派人出去打听消息,带回来的全是靖王府这一家三口的丰功伟绩。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把沈长宁和团子说得天花乱坠,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
拓跋烈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
“赫连将军!”
赫连铁树从外面进来:“末将在。”
拓跋烈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赫连铁树。
“本王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赫连铁树知道他说的是云想阁的事,摇了摇头:“殿下,臣无能。那个云想阁的东家,查不出来。铺子的掌柜姓孙,四十多岁,一问三不知。铺子里的伙计也不知道东家是谁,只知道每个月有人来送货,送来就走了,从来不逗留。臣让人跟踪过几次,都被甩掉了。”
拓跋烈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但这次,他连东家是谁都不知道。
“那个孙掌柜,”拓跋烈的声音冷了下来,“把他抓起来。本王就不信,他不知道自己的东家是谁。”
赫连铁树犹豫了一下:“殿下,这里是大曜朝的京城,贸然抓人——”
“怕什么?”拓跋烈打断他,“大曜朝敢拿本王怎样?”
赫连铁树不敢再多说,应声退了出去。
第二天夜里,赫连铁树带着几个北冥国的高手,摸到了云想阁所在的南城。
他们在巷子口蹲了半个时辰,确认周围没有人了,才悄悄靠近铺子。赫连铁树使了个眼色,两个高手翻身跃上屋顶,另外两个从两侧包抄。赫连铁树自己走到铺子门口,伸手推门。门是从里面闩着的,推不动。他正要用力撞开,突然——
“砰!”
一个黑影从屋顶上跳下来,一脚踹飞了正要翻窗进去的北冥高手。那人飞出去好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紧接着,屋顶上也传来打斗声。赫连铁树抬头一看,两个北冥高手正被几个黑衣人打得节节后退。那几个人身手极快,招式凌厉,一看就知道是顶尖的高手。
赫连铁树脸色大变。他没想到云想阁外面有人守着,而且是这么多高手。
“撤!”赫连铁树低喝一声。
几个北冥高手连忙抽身撤退,架着那个受伤的,狼狈地逃回了驿馆。
拓跋烈正在驿馆里等消息,看见赫连铁树带着人狼狈地回来,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回事?”
赫连铁树单膝跪地,额头上有汗珠:“殿下,云想阁外面有人守着。武功极高,末将的人不是对手。”
拓跋烈猛地站起来:“什么人?”
赫连铁树摇头:“不知道。那些人穿着黑衣,蒙着面,看不出身份。但末将觉得——”
“觉得什么?”
赫连铁树犹豫了一下,说:“末将觉得,那些人像是军中的高手。”
拓跋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军中的高手。在大曜朝,能有军中高手的,只有一个人——慕容战。
拓跋烈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云想阁的东家,他暂时是查不到了。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丢脸过。武比输了,文比输了,机关被一个女人当众拆了,现在连抓个掌柜都被人挡了回来。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
“赫连将军,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启程回国。”
赫连铁树愣了一下:“殿下,我们就这样走了?”
拓跋烈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不然呢?留在这里继续丢人?”
赫连铁树不敢再说了,应声退了出去。拓跋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沈长宁的脸,想起她站在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如水。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惦记过一个女人。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回去,需要和父皇商量,需要从长计议。但他不会放弃。那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
翌日清晨,北冥国的车队离开了京城。拓跋烈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靖王妃,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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