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生辰倒计时
团子生辰倒计时十五天，沈长宁的铺子悄无声息地买了下来。
房契是赵嬷嬷出面签的，用的是“赵秀娥”这个名字——望舒院的人喊了十几年的“赵嬷嬷”，没几个人知道她的本名。青竹找的是南城最繁华那条街上的一间两层铺面，位置好，门口人来人往，价钱也不便宜。赵嬷嬷跟东家磨了两天，最后以一千二百两成交。
沈长宁拿着房契，看了一遍，递给赵嬷嬷收好。
“铺面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沈长宁说，“从买到装，全程不能跟我的人沾上关系。”
赵嬷嬷点头，一脸严肃：“侧妃娘娘放心，老奴省得。”
装修是青月盯着做的。沈长宁画了图纸——不需要雕梁画栋，但要干净敞亮。白墙青砖，木质的货架，门口挂一块匾，写着“云想阁”三个字。一楼卖货，二楼当库房。
青月每天早出晚归，换了便装，去铺子盯着。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灰，但眼睛亮晶晶的。
“侧妃娘娘，”她蹲在沈长宁面前，用手比划着，“架子都打好啦，按照您说的尺寸，三层，能摆不少货。刷了一层清漆，干了就能用了。”
沈长宁点头：“招人的事呢？”
赵嬷嬷在旁边接话：“老奴让人放了几消息出去，这两天来问的有七八个，老奴筛了筛，留了四个。两个男的，两个女的，都是本分人，嘴严，脑子也灵光。”
“再招两个。”沈长宁说，“云纸这个东西，需要人讲解用途。男的卖货，女的也卖货，各卖各的客。不能让人进了铺子，连问都不好意思问。”
赵嬷嬷连连点头：“还是侧妃娘娘想得周到。”
青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小姐，咱们的云纸什么时候能能卖啊？我都等不及了！”
沈长宁看她一眼：“你急什么？”
青竹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替小姐高兴嘛。”
作坊里，第一批云纸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一百卷。第二批刚做好，晾干了就能入库。沈长宁算了算，开张之前，能攒够三百卷左右。
但云纸不是铺子里唯一的东西。
作坊西边的角落，架子上摆着十几个小瓷瓶，贴着红纸标签——跌打丸、养生药茶、护肤霜、美白霜、护手霜。这些都是沈长宁这几个月利用晚上进空间的时间捣鼓出来的。跌打丸用了空间里种的几味药材，效果比她在大同府买过的都好。养生药茶是配好的方子，补气养血，适合长期喝。护肤霜、美白霜、护手霜是用空间里的植物提取物和蜂蜡调的，抹在手上脸上，滋润不油腻。
量不多。跌打丸只有三十瓶，养生药茶二十包，各种霜加起来不到五十瓶。沈长宁不打算批量生产——这些只是试水，看看市场的反应。如果好卖，再加量。如果不好卖，也不亏。
“娘娘，”青月从作坊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瓶，“护手霜的标签贴好了。您看看。”
沈长宁接过来看了看——“云想阁护手霜”几个字，写得端端正正，是团子的字。团子听说娘亲要开铺子，非要帮忙，自告奋勇写了标签。
“可以。”沈长宁把瓶子还给她，“继续贴。”
青月笑着跑回去了。
晚上的望舒院，前厅里点着灯。
沈长宁把赵嬷嬷、青竹、青月叫过来，桌上放着几卷云纸、几瓶药膏、几包茶。
“今天让你们试试。”沈长宁指了指云纸，“用过了跟我说感觉。”
赵嬷嬷、青竹、青月一人拿了一卷云纸，面面相觑。她们虽然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但从没亲自用过。在王府这么多年，用的都是厕筹——有钱人家用宣纸，可宣纸硬，刮得生疼；厕筹更不用说，那玩意用完还得洗。云纸这种东西，听都没听过。
“小姐，”青竹举着云纸，翻来覆去地看，“这个真的……是擦那个的？”
沈长宁点头：“是。”
青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捏着那卷雪白柔软的东西，心里想——这么好的东西，擦屁股？太奢侈了吧？
但小姐说了，她就试试。
第二天一早，赵嬷嬷第一个冲进前厅。她站在沈长宁面前，眼眶都红了。
“侧妃娘娘！”赵嬷嬷的声音都在抖，“那个云纸……太好了！老奴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又软又舒服，一点都不疼！老奴以前用的那个厕筹，磨得老奴……”她没说完，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青竹第二个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小姐！那个云纸太神奇了！奴婢从来不知道，上厕所可以这么舒服！”
青月最后一个进来，她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和赵嬷嬷、青竹一模一样。
“就是……”赵嬷嬷犹豫了一下，“太浪费了。那么好的东西，用一次就扔了。老奴心疼。”
青竹跟着点头：“是啊是啊，奴婢也心疼。那个纸那么软，比宣纸都软，擦一次就扔了，太可惜了。”
团子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半卷云纸，仰着小脸说：“不浪费不浪费！娘亲说了，这是它应该做的！”
赵嬷嬷、青竹、青月都愣住了。团子爬上沈长宁的膝盖，坐稳了，认真地看着她们，奶声奶气地说了起来。
“团子给你们讲个故事。《资治通鉴》里说，唐太宗的时候，有一个大臣叫魏征。魏征死了以后，唐太宗很难过，说了一句话——‘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赵嬷嬷听得一愣一愣的。
团子继续说：“唐太宗还说过一句话——‘民以食为天’。”
青竹眨了眨眼，有点跟不上。
团子小脸上的表情更认真了：“粮食是用来吃的，不是拿来糟蹋的。云纸是用来擦屁屁的，不是拿来供着的。赵嬷嬷，如果一个人有一双特别漂亮的鞋子，是绣花鞋，上面绣着凤凰，特别好看。她舍不得穿，天天放在柜子里看。下雨天路滑，她穿着破了洞的旧布鞋出门，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嬷嬷觉得，她傻不傻？”
赵嬷嬷被噎住了。
青竹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团子继续说：“东西不管多好，做出来就是给人用的。藏在柜子里的东西，再好也没有用。用了，才不浪费。”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赵嬷嬷看着团子，眼眶又红了，这次不是心疼云纸，是骄傲。她家世子爷，才四岁，道理讲得比她这个活了五十多年的人都明白。
“世子爷说得对。”赵嬷嬷擦了擦眼角，“是老奴想岔了。云纸就是用来擦屁屁的，用了才不浪费。”
沈长宁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微微翘着。她没有插话，让团子自己说。儿子讲得挺好，比她讲得好。青竹蹲下来，拉着团子的手：“世子爷，您怎么什么都懂啊？”
团子眨眨眼：“团子读书多呀。”
青竹被噎了一下。青月在旁边抿着嘴笑。
赵嬷嬷抱着那半卷云纸，舍不得撒手。她看着团子，认真地说了一句：“世子爷，您以后肯定是个大人物。”
团子歪着头想了想，说：“团子不当大人物，团子要当清官。像魏征那样，给皇爷爷提意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沈长宁放下茶杯，看着儿子，心里暖洋洋的。
团子转过头，拉着沈长宁的手，小脸上带着“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娘亲，团子跟您说过，您的云纸肯定要火遍京城。赵嬷嬷舍不得用，就说明这个东西太好了，好到人舍不得用。等铺子开了，京城的人抢着买，到时候，娘亲就发财了！”
沈长宁忍不住笑出声，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一口：“好，借团子吉言。”
团子搂着她的脖子，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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