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泼脏水

不到一个时辰，青竹就回来了。她在王府待了几年，对各处的人事比青月清楚得多。再加上影七帮忙，查几个传闲话的婆子丫鬟，易如反掌。

“小姐，”青竹压低声音，“查出来了。大厨房的王婆子、洗衣房的刘嬷嬷、花园的小丫鬟春兰，还有门房的赵老头。但都跟清宁院有来往，收了银子替人办事。”

沈长宁冷笑了一声。林青妍，就这点本事？

“影七。”她开口。

一个黑影从暗处掠出来，单膝跪地：“侧妃娘娘。”

沈长宁看着他，淡淡地说：“帮我办件事。”

影七垂首：“侧妃娘娘请吩咐。”

沈长宁说：“清宁院门口，泼一盆脏水。让影卫去办，别让人发现是谁干的。”

影七愣了愣。他跟了王爷十几年，杀过人、放过火、查过案、盯过梢，从没干过这种事——往人家院门口泼脏水。他张了张嘴，想说“王妃，这真的好吗？”，但看着沈长宁那张淡漠的脸，把话咽回去了。

“是。”他站起来，消失在暗处。

青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家小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这么……接地气？

“小姐，”青竹小声问，“您这是……”

沈长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她不是喜欢在王府里议论我吗？她“泼我脏水”，我还她一盆脏水。公平。”

青竹忍不住笑了。

青月：“王妃威武”。

沈长宁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天色。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起一片橙红色的晚霞。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着。

林青妍，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惹我，别怪我不客气。

当天晚上，清宁院门口被人泼了一盆脏水。

不是清水，是真正的脏水——黑乎乎的，带着一股馊味，洒在门槛上、台阶上、门板上，顺着石阶往下流，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守门的小丫鬟尖叫了一声，跑进去禀报。

林青妍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地狼藉，攥紧了拳头。

“谁干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人回答。守门的小丫鬟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说她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动静，不知道是谁干的。

林青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她知道是谁干的。不用查也知道。整个王府，敢跟她对着干的，只有一个人。

“清理干净。”她转身走了进去。

春杏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她看见王妃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进了屋，林青妍关上门，把桌上的茶壶茶杯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春杏跪在地上不敢动。

“沈长宁！”林青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敢泼我脏水？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坐在软榻上，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孩子在肚子里动了一下，踢了她一脚。她低头看着肚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这个孩子，是她最大的筹码。不管沈长宁多得意，不管团子多聪明，她才是正妃，她的孩子才是嫡子。只要她的孩子平安出生，只要她的孩子是男孩，她就有翻盘的资本。沈长宁，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影七回到望舒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沈长宁面前，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别扭：“侧妃娘娘，事办好了。”

沈长宁点头：“辛苦了。”

影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侧妃娘娘，属下从没干过这种事。”

沈长宁看着他，淡淡地说：“凡事都有第一次。”

影七被噎住了。他看着沈长宁那张淡漠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位侧妃娘娘，看着温温柔柔的，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关键是，你还不能说她不对——你泼我脏水，我还你一盆脏水，公平合理，挑不出毛病。

“影七，”沈长宁开口，“还有一件事。”

影七垂首：“侧妃娘娘请吩咐。”

沈长宁说：“传话出去，就说清宁院门口的脏水，是‘老天爷’泼的。至于为什么泼，让大家自己琢磨。”

影七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侧妃娘娘这是在告诉林青妍——你做亏心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他点头，消失在暗处。

青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小姐，您这是杀人不流血啊。”

沈长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我没杀人。她先惹我的。”

团子从内屋跑出来，手里抱着小雪，仰着小脸问：“娘亲，谁惹你了？”

沈长宁低头看着他：“没有。团子乖，去睡觉。”

团子眨眨眼，没有走。他歪着头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沈长宁愣住的话。

“娘亲，是不是清宁院那个王妃？”

沈长宁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团子认真地说：“团子听见青竹说的。她说王妃派人传闲话，说娘亲坏话。团子不喜欢她。她欺负娘亲，团子讨厌她。”

沈长宁蹲下来，和团子平视，认真地说：“团子，这些话不要在外面说。心里知道就行。”

团子点头：“团子知道。团子只在娘亲面前说。”

沈长宁摸摸他的头，亲了一口：“乖。去睡觉。”

团子抱着小雪跑了。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长宁一眼，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娘亲，等她生了小宝宝，团子也不跟她玩。”

沈长宁忍不住笑了。这孩子，记仇。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望舒院的院子里。小八站在鸟架上，歪着头，突然喊了一声：“坏人滚蛋！坏人滚蛋！”

沈长宁看着那只八哥，嘴角微微翘起来。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林青妍想玩，她奉陪到底。

夜深了，望舒院安安静静的。团子已经睡着了，小雪缩在他枕头边，小团蹲在床脚。豆豆趴在床边，耳朵偶尔动一下。

沈长宁坐在窗前，她在想林青妍。这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泼脏水，明天不知道会干什么。她不怕，但有团子在，她不能掉以轻心。

她放下书，走到团子床边，给他掖了掖被角。团子踢了被子，小手攥着被角，嘟囔了一句“娘亲”，又睡了。沈长宁坐在床边，看着儿子那张小脸，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有团子在，她什么都扛得住。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辉。清宁院门口的脏水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那股馊味还残留着，在夜风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林青妍站在窗前，看着望舒院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沈长宁，你给我等着。


　　(https://www.lewenn.com/lw68514/4776485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