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被抓
圣旨传到沈府的时候,沈府上下一片混乱。
陆芸正在正厅里对账本。她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对账,雷打不动。沈家的田产、铺子、每年的进项,都在她手里握着。
“夫人,”春草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宫、宫里来人了!”
陆芸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人了?谁来了?”
春草还没来得及回答,院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大理寺的人穿着公服,腰佩长刀,大步走进来。领头的是大理寺少卿,姓刘,四十多岁,面容严肃,不怒自威。他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身后的衙役齐刷刷站了两排。
陆芸的心猛地一沉。她站起来,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刘少卿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府主母陆芸,涉嫌毒害人命,着大理寺立即收监,严加审讯。钦此。”
陆芸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定是沈长宁那个贱人,找到什么证据了。
刘少卿合上圣旨,看着陆芸,淡淡道:“陆夫人,请吧。”
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芸的胳膊。陆芸没有挣扎,她的腿在发抖,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看了春草一眼,春草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她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钱嬷嬷。钱嬷嬷低着头,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陆芸任人架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沈明远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沈明远看着陆芸,张了张嘴,问了一句:“芸儿,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芸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但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毒死了你原配夫人,给你儿女下了六年的毒”吧?她低下头,被衙役架着走了。沈明远站在门口,看着陆芸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沈安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远远地看着陆芸被带走。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直到陆芸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娘,你看见了吗?害你的人,被抓了。
沈家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谁都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被抓。有人说夫人得罪了宫里的人,有人说夫人贪污了沈家的银子,有人说夫人害了人。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知道真相。
沈明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都不见。他不知道该信什么。他和陆芸夫妻十年,她在他面前一直是温柔的、善良的、体贴的。她不可能是杀人犯。但她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圣旨上说她“涉嫌毒害人命”,如果是冤枉的,大理寺不会随便抓人。他不知道该信什么,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沈安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一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松了一口气。他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那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孟子》,翻到折角的那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他读了一遍,合上书,放回书架上。然后他换了身衣裳,从后门出去,他要去找姐姐,今天是个好日子。
沈安去了八王府。影七从暗处出来,看见是他,抱了抱拳,领着他从后门进去。望舒院里,沈长宁已经知道了消息。慕容战从宫里回来,第一时间就派人来告诉了她。她坐在老槐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喝。
团子蹲在鸟架下面,手里抓着一把谷子,正在喂小八和小九。沈安走进来的时候,沈长宁抬起头,看着弟弟。沈安的眼睛红红的。他走到姐姐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姐,她被抓了。”
沈长宁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沈安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姐,娘可以瞑目了。”
沈长宁看着弟弟,伸手握住他的手。姐弟俩就那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团子跑过来,爬上沈安的膝盖,仰着小脸看着他。他伸出小手,摸了摸沈安的脸,说:“舅舅不哭。坏人都被抓了。”
沈安看着团子,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笑。他把团子搂进怀里,声音沙哑:“舅舅不哭。舅舅高兴。”
大理寺的人到了陆府的时候,陆府上下也乱了。
周姨娘正在自己院子里绣花。她这几天心神不宁,绣什么错什么,已经拆了好几回了。翠儿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姨娘,大、大理寺来人了!”
周姨娘手里的针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翠儿,脸色变了一下。大理寺,不是顺天府,不是刑部,是大理寺。大理寺出手,说明不是小事,是大事。
“来抓谁的?”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
翠儿还没来得及回答,院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大理寺的人鱼贯而入,领头的是大理寺正卿,姓王,五十多岁,头面容严肃。他手里捧着圣旨,身后的衙役站了一院子。
王寺卿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陆府周氏,涉嫌毒害人命,着大理寺立即收监,严加审讯。钦此。”
周姨娘手里的绣绷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她没有像陆芸那样沉默,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大人,民妇冤枉。”王寺卿看着她,面无表情:“冤枉不冤枉,到了大理寺再说。带走。”
两个衙役上前,架住周姨娘的胳膊。周姨娘没有挣扎,她看了一眼翠儿,翠儿已经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她又看了一眼院门口,陆正清站在那里。她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陆正清没有看她,他转过身,走了。
周姨娘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被衙役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陆修远站在那里。陆修远的脸色惨白,嘴唇在抖,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他看着母亲被带走,腿一软,扶住了墙。
“娘……”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周姨娘停下来,回头看着儿子,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跟着衙役走了。
陆修远站在院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他知道为什么,他知道母亲做了什么。他以为那些事永远不会被发现,以为那些事会随着时间被掩埋。但纸包不住火。他跌跌撞撞地走进院子,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发抖。
陆正清站在正厅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抖,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陆夫人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里乱糟糟的,问了一句“怎么了”。陆正清转过身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进屋,我跟你说。”陆夫人看着他的脸色,心里一沉,跟着他进了屋。陆正清关上门,把陆芸和周姨娘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陆夫人听完,脸色惨白,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起陆婉,她唯一的女儿,她从小就乖巧懂事,对父母孝顺。
嫁进沈府后,每次回娘家都给她带礼物,陪她说话,陪她吃饭。
自从女儿生病去世后, 她的身体就不一年不如一年,她经常会想自己的女儿,怎么年纪轻轻就病死了。她从来没想过,女儿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而害死她的人,是她的庶妹,和庶妹的生母。
“老爷,”陆夫人的声音发颤,“我们……我们怎么对得起婉儿?”
陆正清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握住陆夫人的手,声音沙哑:“我们替她报了仇,如今证据确凿,陆芸和周姨娘跑不掉了。”
陆夫人哭了很久。陆正清没有劝她,就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让她哭。
陆修文和陆修武站在院子里,看着大理寺的人撤走,对视了一眼。陆修武先开口了:“大哥,爹昨晚告诉咱们的时候,我还没想到会这么快。”
陆修文摇头:“八王爷做事,一向快。”
陆修武叹了口气,又说:“团子,才三岁多,就能想出这种连环计。大哥,咱们小时候是不是都在吃奶?”
陆修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心里也在想团子。父亲说,那个小小的、粉雕玉琢的孩子,坐在椅子上,奶声奶气地说出那个计划的时候,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陆正清从屋里出来,看着两个儿子,沉声道:“从今天起,府里的事,你们多盯着。周姨娘的院子,不要让人进去。她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动。大理寺的人可能会来查。”陆修文点头,陆修武也跟着点头。
陆正清又说:“修远那边,你们看着点。别让他做什么傻事。”陆修文和陆修武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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