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配吗？
等叫的网约车停在路边时，许今宜脸都冻得有点木了。
她去了华庭湾，林桑住的地方。
门一开，林桑看到她手里的大袋子，马上接过来。
“我的天，买这么多东西，怎么今天自己去超市了？”她掂了掂重量，皱起眉。
“本来是和陆砚一起去的。”
“本来？”这个词用得微妙。
许今宜淡然道：“他去医院了，许含章晕倒了。”
林桑回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许含章晕倒了？”
“嗯。他在超市接到电话，就直接走了。”
许今宜说完便绕过她走向厨房，把购物袋搁上料理台，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
处理好的鲈鱼被装在密封袋里，旁边还有两盒全麦吐司、一袋鸡胸肉，一罐黑芝麻酱。
每从袋子里拿出一件东西，林桑的脸色就跟着往下沉一分。
这些食材无一例外全是陆砚平时习惯吃的东西。
整袋东西翻到底，竟然找不出一星半点许今宜自己偏好的零嘴。
除了一盒车厘子。
唯一跟她沾点边的东西，还是他替她选的。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又阴了下来，许今宜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被她自己亲手挑选，又被林桑摆满了台面的食材，很久没有动作。
小票上的条形码黑白相间，排列得整齐划一，像极了她这两年被规训的婚姻生活，事事都要以那个男人的需求为最高准则。
本以为自己已经在慢慢抽离。
不再主动等门。
不再追着他的行程表问今天几点回来。
不再把所有空闲都留给他可能出现的时间段。
可今天站在超市货架前面，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手就已经本能地伸向了那些他爱吃的菜。
连身体都比理智更懂得如何讨好那个男人。
而他呢？
接了一通电话，就走了。
走得那么急，那么快。
周围全是带孩子采购的家庭、推着车有说有笑的夫妻。
只有她像被人从画面里扣掉了一样，突然就不属于任何一组关系。
想到季尧还装模作样跑来找她打听情况，林桑终于忍无可忍。
最后一盒菌菇被她砰地拍在流理台上，蘑菇从开口处滚出来两颗，骨碌骨碌掉在地上。
“许含章是死了还是没人管了，一个个都是摆设吗！轮得到他跑去管别人老婆晕没晕倒？”
许今宜默不作声，把掉在地上的那几颗蘑菇捡起来，又把那盒摔散开的菌菇重新装好，放进了冰箱的保鲜格。
“中午我给你蒸鱼吃吧。”
林桑蹙眉：“今宜。”
“在做个西红柿炖牛腩，你不是爱吃吗……”
看着她这模样，林桑心里的火气转变成了难以言喻的酸楚。
“许今宜！”她按住许今宜还在整理冰箱的手，“你要是难受，就别忍着。想骂就骂，想哭就哭。”
冷气丝丝缕缕地扑在手背上。
许今宜好久才说：“我今天在超市，他牵我的手。他说今天休息，陪我出门买东西，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呢？
许今宜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关上了冰箱门。
“……我好像真的很傻。”
耗费心血去维系一段感情，到头来，换来的依旧是在每一个选择题里，被轻易抛下的结果。
可被抛下本身更难受的是，
她竟然还会去期待。
许今宜再也没有力气去感受任何多余的情感了。
大梦初醒。
…
市一院急诊科。
陆砚站在留观室外，听陈助理把情况说了一遍。
过度劳累，神经性偏头痛复发，没什么事，观察两小时就能走。
陆砚推开门走进去，他拉开病床边那把蓝色的塑料折叠椅坐下。
许含章躺在靠墙的病床上，脸色不太好，但精神还清醒。
见他进来，冲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陈助理说你晕倒了，我刚好在外面，顺道来看看。”
许含章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清峻的脸，心中有些压不住的安定感。
陆砚还是关心她的。
不管他嘴上怎么说，一个电话，他还是会来。
陆砚自是不知她心里所想，又说：“你先把身体养好，启明那边的工作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就分出一些。”
“你管得还真够宽的。”慵懒的声音自留观室门口响起。
男人回眸，周聿白斜倚在门边，身上随意罩着件高奢短风衣，指间那只银色打火机在指节间翻了两圈。
他站直了身子，长腿迈开走到病床前，云淡风轻地看着一躺一坐的二人。
“医生说家属可以去交费拿药了。”他偏了偏头看陆砚，语气漫不经心，“这字，是准备让你签？”
陆砚面色不改，没有被他刺到的意思。
“含章现在需要休息，你有话可以等她好点再说。”
“你很喜欢教人做事啊，陆总。”
周聿白把打火机收进口袋，双手插兜走到病床另一侧，垂眼看着病床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许含章。
“我来之前，你是不是觉得他会一直陪到你出院？”
许含章：“周聿白，你够了。”
“行吧，那换个问题，”周聿白笑说，“陆砚，你老婆呢？”
陆砚冷眼望向他。
“你从哪儿过来的？家里？公司？”他歪了歪头，好奇道，“不会是把人扔在什么地方，自己跑过来的吧？”
听到问起今宜，许含章索性把头转向了另一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们两个在自己床边对峙。
陆砚默然。
才想起从超市出来到现在，他还没有给许今宜发过一条消息。
没告诉她医院的情况，没问她到没到家。
甚至，他不确定她现在在哪里。
看够了他的表情，周聿白嗤了一声。
“跟我谈这些，陆砚，你觉得你配吗？”
陆砚忽地起身，“你在这里陪着，”他对周聿白说，“药我去拿。”
“哦。”周聿白挑了挑眉，侧身让开。
留观室里，他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在许含章的床尾靠着，偏头看她。
“别装睡。”
许含章睁开眼，恼道：“你来医院就是为了跟他吵架？”
“我来医院是因为陈助理也给我打了电话。毕竟法律上你还是我老婆。”
他低头掸了掸袖口，“不过下次不会了。”
许含章的手在被子里收紧：“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吗？”
周聿白没回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涌进来，屋里浓重的消毒水味散了些。
“躺着吧，我去缴费。”
“陆砚不是已经——”
“我说了，”男人打断她，“法律上，你还是我老婆。”
他拉开门出去了。
大厅里，陆砚已经不在缴费窗口前了。周聿白瞟了眼队伍，啧了一声。
跑得还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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