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爱是心甘情愿付出
文敬一也认出了他。
两人隔着几步停下，短暂地看了对方一眼。
许今宜没想到陆砚会过来。
体检结束后，他把她送到店里便回了公司，下午五点多发消息问她准备几点回家，她回了一句“不确定”后，他就没有再问。
她以为这段对话已经结束了。
陆砚收回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走到她身边，接过她的包：“结束了？”
许今宜点点头，侧过身介绍：“京禾商业的文敬一，文先生。”接着转向文敬一，“我丈夫，陆砚。”
听见这个身份介绍，陆砚压着的嘴角松了些。
他伸出手：“陆砚。”
“文敬一。”
两只手很快分开。
文敬一笑道：“砚行科技的陆总，久仰。我们之前在东隅里项目的闭门会上应该见过一次，不过当时没机会打招呼。”
陆砚点头：“有印象。”
其实根本想不起那场会上有没有这个人。
下午隔着一条街，也没太看得清这个男人的长相，只记得对方坐在窗边，许今宜在旁边站了很久。
此刻站得近了，才发现这个男人比远看时更难忽略。
说话有分寸，衣着简单，姿态闲适。
越是这样，陆砚越无法把人归进“不必在意”的范围。
对方看了眼时间，没有继续寒暄：“不打扰两位了。许老板，资料里有我的号码，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许今宜应道：“好。”
直到文敬一走远，陆砚才垂眼看向手里的包。
包还没有拉上，露出文件的一角。封面上印着京禾商业和东湾社区项目的标志。
“他下午一直在店里？”
“嗯。”
“谈合作？”
“前期接触。”
沈宁和小昭已经打扫好卫生，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出来向他们挥手道别：“老板，陆先生，我们先走啦！”
许今宜也朝她们笑：“明天见。”
等她们走出一段，许今宜才锁了门。
钥匙刚拔出来，陆砚已经替她拉开车门，另一只手护在车门上沿。
车内空间密闭，她将包放在腿上，目光落向窗外，没有主动挑起话题的打算。
陆砚开着车，沉默地打了转向灯。
许久，他还是先开了口，听不出情绪：“京禾商业，我记得他们很少涉足独立小品牌的孵化，来找你做什么？”
许今宜看着窗外玻璃上的虚影：“他之前来店里考察过几次，今天正式谈合作。”
“什么项目？”
“东湾社区商业。”
陆砚稍稍侧过脸看她：“京禾明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首批品牌名额不多。”
“你知道？”
“听人提过。”
许今宜“哦”了一声，话到这里便没了下文。
原本准备好的分析卡在嘴边，再也找不到递出去的理由。
陆砚习惯了替她把关。
以前遇到难以决断的麻烦，她总是习惯把东西抱回家，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
资料现在就放在她膝上，她也没有与他多说一句的意思。
他主动问了，她也只答他问出的那几句。
陆砚再度在心底暗叹。
到家后，许今宜直接把包和项目资料带进书房。
陆砚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半敞的门上。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进去。
再从书房出来时，已经差不多是半小时之后。
厨房亮着灯，陆砚换了衣物，站在岛台前，手里拿着一只玻璃杯，正将温好的牛奶倒进去。
见她总算出来了，陆砚端着杯子递给她：“赵医生说你最近睡眠不好，喝点牛奶早点休息。”
许今宜接过来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牛奶里放了少量蜂蜜，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男人的脸在柔光下略显温情，记忆里的位置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调换了。
那时陆砚总是很忙，经常只回一句让她不用等。
可不管他加班到多晚，她总会留一盏灯，隔一会儿看一次手机。醒酒汤热过几遍，夜宵凉了再换，她也不觉得麻烦。
他总说不必，她却坚持。
于她而言，爱一个人，等待是心甘情愿的付出。
好像天然就该记住他的喜好，照顾他的生活，接住他所有来不及回应的疲惫。
现在站在灯下等人的，换成了他。
“太甜了吗？”陆砚问。
许今宜回过神，将牛奶喝光，杯子放进水槽：“刚好，我先去休息了。”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水声。
陆砚细细冲洗着那只杯子，杯底碰到水槽。
咔的一声，一条裂缝顺着杯底爬上来。
陆砚双眸一凝，将杯子丢进了垃圾桶。
夜里，许今宜躺在床的右侧，背对着陆砚。
白天跑了许多检查项目，身上乏得厉害，闭上眼没多久，呼吸便慢慢平稳下来。
陆砚躺在另一侧，毫无睡意。
床头灯熄灭后，房间彻底静下来。他闭上眼，眼前仍是下午那面落地窗。
画面一晃，又变成林桑那句带着冷嘲热讽的质问。
陆砚睁开眼，侧过身。
许今宜的轮廓很安静，淡香隔着半张床飘过来，他向她那边靠近了一些，手臂越过被面，揽住她的腰。
许今宜睡觉不安分，总嫌他身上热，躲开一会儿，半夜又会自己贴回来。
才碰到睡衣，许今宜便动了。
不知是不是睡得不舒服，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裹得更紧，又向床沿挪了两寸。
两人之间重新隔出空处，陆砚手停在那里。
那一点距离触手可及，他动了动指尖，收回手。
第二天是周六。
许今宜睡醒便没有赖床，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坐在餐桌边重新核算东湾项目的现金流。
京禾给出的条件不错，但前期都要重新安排。
东湾项目对品牌的要求很高，除去基础租金和装修成本，还需要保证统一的出品标准和稳定的人员配置。
她把几项可以延后的支出圈出来，又算了一遍咖啡店现有的周转资金。
陆砚从卧室出来时，她刚在账本上添完一行数字。
椅子被拉开，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从项目资料移到她手边的账本。
进货明细旁，单独列着一项。
依旧是他那三十万。
剩余金额后面写着几种周转方案，似乎是在算怎么把这笔钱一次结清。
最迟的一套，也是准备在东湾项目正式签约前。
沈确那句提醒又从脑子里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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