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天想你，晚上也想你

到底是真的没注意，还是单纯不想理他，陆砚没追问。
他侧过身，手掌撑在她的枕边：“今宜。”
许今宜看他。
男人眉眼清明，不见醉态，只是看她的时候，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直接。
许今宜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晃神，不自然地偏过头：“怎么了？”
陆砚说：“想你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许今宜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砸晕。
但很快，理智回笼，问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你喝多了吗？”
毕竟这不像一个清醒的陆砚会说的话。
可男人并没有顺着她给的台阶下去：“我没有喝酒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那怎么忽然说这个。”
陆砚看着她躲闪的侧脸，喉间压着，半晌才道：“白天想，晚上也想。”
呼吸交缠，他的气息微热，男人诉说着自己的感受。
“去店里接不到你，会想。”
“回家，看你一个人坐在沙发那头算账，也会想。”
许今宜始终保持着默不作声的姿态。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懂他的话了。
以前她费尽心思想要他哪怕一分的关注，他吝啬给。
现在她把手收回来了，他反而把她曾经想要的东西，不管不顾地塞过来。
她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要下床：“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手腕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虚虚拢着。
陆砚低着声音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许今宜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十分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他最近这段时间总是在不同场合问她这个问题，而她也确实从没给过确切的肯定或否定。
陆砚眉心压了下去。
看着陆砚有些受挫的眉眼，许今宜继续说：“有时候觉得还在气，有时候又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去计较。你现在说想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男人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
床头灯把他的影子压在被面上，他坐得离她太近，扰得人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许今宜想把手抽回来，陆砚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放开了她。
“晚上吃饭了吗？”他问。
这个问题转折得实在有些生硬，许今宜还以为他会继续追问是不是还在拿昨晚许家的事同他计较。
“吃过了，今晚有瑜伽课，和桑桑在附近吃了简餐。”
陆砚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卧室。
许今宜听见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停在了厨房的方向，紧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哗哗的水流声持续了一阵。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橱柜门轻微的开合声，有什么东西被取出来，放在了台面上。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卧室门口，靠着门框往外看。
厨房那盏顶灯亮着，陆砚站在厨房里，袖口挽到手肘，锅里的水已经烧上了。
流理台上已经摆着洗净的青菜、两枚鸡蛋，还有一包她上周买回来一直没拆封的细面。
“你没吃饭吗？”
陆砚拿起一颗鸡蛋在碗沿上磕破，单手将蛋液打入碗中，拿起筷子快速搅拌了几下。
“没吃。”
许今宜不解：“不是说和季尧他们吃饭？”
陆砚把洗好的青菜放进沥水篮里，拿起菜刀低着头切了起来。
“他们太吵。”
听到这个理由，许今宜脑海里浮现出裴闻舟那张挂着三分玩笑七分看热闹的脸，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在他转头看过来时迅速收住。
陆砚盯了她一眼，继续下面：“过去坐着，陪我待一会儿。”
许今宜没拒绝，去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锅里的水翻起来，面条被放进去，白色的雾气往上涌。
许今宜看着他往面里加青菜，鸡蛋煎得边缘金黄。
厨房里的热气弥漫开来，那道高挑的身影竟显得有些家常。
今晚这顿夜宵显得格外仓促且反常。
酒后回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澡，换掉一身沾染了外面气息的衣服，就站进厨房给自己煮夜宵，还要硬拉着她在这里陪同。
曾经她会为这样任何一个微小的事情满心欢喜，又怕自己表现得太黏人会惹他烦。
现在坐在这里的人还是她，厨房里的人还是陆砚，可她不敢再把这点温热当成答案。
陆砚很快端着两碗面出来，一碗放在她面前，一碗放在自己手边。
“尝一口。”
许今宜看着自己面前那只碗，分量不多，大概只有小半碗面，搭着两根青菜和一只煎蛋。
她还是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陆砚坐在她对面吃，速度比平时要慢上许多。
往日吃饭总是讲究效率的人，这会儿似乎只是在消磨时间。
吃了两口，许今宜便把筷子搁回碗边，撑着下巴端详着对面的男人：“你今天跑去找他们问什么事了？”
陆砚夹面的动作停在碗边：“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许今宜说，“但你忽然说想我，还问我是不是生气。陆砚，你以前不会这么绕。”
陆砚把筷子搁下，没有否认。
“确实是去问了点事情。”
“关于我？”
“关于我们。”陆砚纠正。
许今宜怔怔看着他，没料到他会把两人的事拿去跟朋友说。
“那他们怎么说？”
大律师的话于他而言太难听，陆砚没打算原封不动地复述。
“说我做得不够好。”
许今宜垂眼：“这倒不像裴闻舟会说的话。”
陆砚承认：“是沈确说的。”
许今宜平时和陆砚的那些朋友交集并不算多，认真算起来大概也就见过三次面而已。
在她眼里，沈确西装笔挺，笑起来也不像容易亲近的人。
她笑：“律师说话一般都难听。”
面前人笑着，陆砚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他不算说错。”
许今宜没再去接这个话题，任由两人之间的空气逐渐安静下来。
一碗面快要见底时，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推送。
【康恒国际医疗提醒您：您预约的年度体检时间为明天上午8:30，请携带有效证件准时前往。】
陆砚的视线也落了过去。
心想，这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到消息吗。
他放下筷子，随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明早我陪你去。”
许今宜刚想说不用，他已经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我跟那边的负责人打个招呼，他们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去了不用排队。”
许今宜看着他低头打电话的样子，熟练地交代着需求，口吻是她熟悉的，那个运筹帷幄的陆总。
电话挂断，陆砚重新将目光投向她：“我明天上午刚好没有特别重要的安排，送你过去，结束了我再去公司。”
他把一切安排妥当，排队也确实浪费时间，许今宜便说了句“好”。
翌日，陆砚比闹钟先醒。
许今宜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他早就已经换好了出门穿的正装。
衣帽间里准备好了她的衣服，包里连证件都替她检查过。
到了体检中心，果然如他所说，大厅里人满为患，他们被一位姓李的经理直接引进了VIP通道。
登记时，护士递过来一张已经打印好基本信息的表格，只需要核对签名。
“许女士，您确认一下信息，在这边签个字。”
许今宜接过表格和笔，低头快速浏览了一遍，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砚就站在她身侧，目光随意地落在她手里的那张纸上。
视线从她的名字，一路往下，滑过年龄，身份证号，最后，停在了“紧急联系人”那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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