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先下手
养心殿总管太监的位置只有两个,总管太监和副总管太监。王钦坐在上头,他不倒台,进忠就无法上位。
虽说皇上欣赏他,可这种平衡能撑多久?一旦朝堂上出了什么事,皇上一个不快,第一个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就是没有根基的人。
她不在乎这些外物地位,但在皇宫里没点权势,寸步难行。
她现在能躲在花房不出门,是因为她还不够起眼,加上进忠在后头替她挡着,没人会无缘无故来触霉头。
可万一呢?原剧情里凌云彻和娴妃的私情被金玉妍发现时,凌云彻第一个反应是攀扯魏嬿婉。要知道,那时候魏嬿婉已经是贵妃了,照样被拖下水。
这一世她把凌云彻这条路堵得死死的,可隐患依旧在。
而且她这张脸才是最大的隐患,她是真的不想进后宫,那样的腥风血雨,不符合她的安稳生活基调。为了避免面圣、见娘娘们,她真的是拼了。
再说了,有了她的辅助,进忠根本不需要用那些阴招去查事,她自会把标准答案摆在他面前。
知道答案找线索还不容易吗?就算有些变化,但早就摸清这些人底细的魏嬿婉也能顺利摸到正确方向。
这也是她对花房的期许,她想要花房成为后宫里最严密的消息枢纽。那些宫墙间的小道消息,看似只是宫女太监嚼舌根的废料,其实每一条都有价值。
谁和谁走得近了,哪个宫里多领了一份炭,哪位娘娘的赏赐忽然少了,这些琐碎的信息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后宫的权力关系图。
再有一个,各宫基本不会对花房的小宫女有警惕心。她们日常就是走街串巷送花,哪个宫都能进,哪个嬷嬷都能搭两句话。
众所周知,花房的人身后基本都没有主子,收买起来也容易。她们是些没靠山的、怕死的,不会为了一时利益去冒险。偏偏没人知道,在魏嬿婉进花房后,这里已经成了一只蚌。
魏嬿婉挎着竹篮迈进了四执库的院门。云姑姑正站在廊下等她,远远看见她就嗔了一句“怎么才来”。
她连忙小跑过去,把篮子双手奉上,嘴上甜甜地喊了声“娘,我带了饼来”。云姑姑接过篮子,戳了下她的额头,眼里全是笑。
魏嬿婉出了四执库的院门,竹篮已经空了,只余下垫饼的帕子上还沾着几粒碎芝麻。
她没有急着回花房,在宫道上站了片刻,午后的日光被槐树叶子切成细碎,落在她肩上一晃一晃的。
莲心的到来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冷宫那位。
她顺着宫道往北走了小半刻钟,远远就瞧见了冷宫那道斑驳的黑漆大门,门上的铜钉缺了两颗,门缝里透出阴湿的霉味,混着石阶上青苔的潮气,在正午的暖风里都散不掉。
门口站了个侍卫,身量不高,站姿松垮,手搭在腰刀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不是凌云彻。
魏嬿婉远远瞄了一眼就失了兴致,脚步都没停,转身就往回走。
前世即便有她在,凌云彻还是隔着冷宫门和娴妃勾勾搭搭,递帕子、送东西、传话、眉来眼去,把冷宫当成了鹊桥。
这一世没有她挡在前头,再加上那场风波把凌云彻的名声踩进了泥里,他的处境一落千丈,娴妃还不得心疼坏了?
回到花房的时候,院子里正热闹。秋菊蹲在廊下给新到的月季换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青霞端着记录本从库房出来,朝后院努了努嘴,说:“春蝉在后院收拾兰草”。
魏嬿婉点点头,穿过前院,在通往后院的小门边一把拽住了春蝉的袖子。
春蝉手里还端着一盆刚分好株的兰草,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花盆差点脱手。魏嬿婉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还记得凌云彻吗?”
春蝉把花盆稳稳当当搁在廊下,疑惑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个年纪大、很丑的侍卫。”声音平平淡淡的,半点看不出她在贬低那个人。
魏嬿婉没想到春蝉会这么说,噗呲一下笑出了声,眼角都弯了下来。她嗔怪地轻拍了春蝉的手臂一下,力道轻得像拍灰。
“哎呀,不是说这个!”她收了笑,左右看了一眼,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比刚才还低,“我好像瞧见,凌云彻隔着冷宫大门,和里面的人……”
春蝉慌张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魏嬿婉的后半句话被闷在春蝉掌心里,只余下一双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
春蝉没松手,另一只手先把旁边的房门推开,探身进去把屋里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又退出来往院子里张望了一圈,廊下没人,后院只有风穿过玫瑰丛的沙沙声。
她这才把魏嬿婉拉进屋,关上房门,落栓,转过身来,后背抵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
“乖乖,你真的是胆子大了,什么都敢说。”春蝉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很重。冷宫里关的是谁?犯错的妃嫔。他一个冷宫侍卫,能和里面的娘娘有什么交集?
这种事沾上一点影子就是死罪,不是凌云彻的死罪,是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的死罪。
“这话可不能再说了,会惹祸的。”
魏嬿婉乖乖地笑了笑,举起手作告饶状,但她的笑意很快就消了下去,换上一层淡淡的愁,声音也轻下来:“我只是担忧,他以后会攀扯到我身上。”
春蝉皱着眉,开口安慰道:“你都成家了,这不可能的。”
魏嬿婉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难形容,有些无奈、苍白,还带着一点“你也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无力感:“你又不是不知道,凌云彻是个听不懂人话,看不懂人脸色的。”
春蝉语塞了,这还真是事实。当初嬿婉不想理他的意思就差拿炭笔写在脸上了,当着所有宫女的面甩手抱怨“怎么又来了”,可凌云彻呢?照样笑嘻嘻地来,照样觉得嬿婉只是年纪小不懂事。
他不是脸皮厚,他是根本不觉得别人会拒绝他。
春蝉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不是在敷衍,是认可了魏嬿婉的想法,这个隐患确实不能不防。
春蝉拍了拍魏嬿婉的手,这一下比刚才重,带着她一贯的沉稳和笃定,像是把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从魏嬿婉手上接了过来。“这事儿我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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