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帅哥，要不……
苏起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票子。
又看了看女人那双期待的眼睛。
一秒钟后。
苏起利索地把钱揣进兜里，脸上露出了春天般温暖的笑容。
“唉，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助人为乐！”
他下车，打开副驾驶门，非常绅士地伸出手：“来，小心头。”
“到了。”
502门口。
“帅哥……要不……”
苏起把女人往门框上一靠，退后一步，鞠躬，微笑。
“感谢您的信任，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跑步下楼。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女人靠在门上，手里还捏着钥匙，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这就走了？？”
苏起骑上小电动，出了小区，继续接单。
咱哥们，可不扯这些！
‘同意’能撤回的时代，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
继续接单。
“叮！新订单。”
手机屏幕亮起。
距离：800米。
车型：现代盛达。
目的地：老城南“幸福里”二期。
三分钟后。
一家名为“兄弟烧烤”的大排档门口。
一个穿着紧身黑T恤，肚子大得像怀胎七月的男人正站在路边剔牙。
他满脸油光，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真假的小叶紫檀，手里晃荡着现代车的钥匙。
“代驾？”
男人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起。
苏起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点了点头：“是你叫的单？”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鬼啊？”
男人打了个酒嗝，把钥匙往苏起怀里一扔，拉开后座车门就像一坨五花肉一样瘫了进去，“走，幸福里二期，开稳点，老子胃里翻江倒海的，吐了你赔不起。”
苏起没接话。
他熟练地把电动车折叠塞进后备箱，调整座椅，系好安全带。
车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烟味、脚臭味、劣质香水味，混合着那个男人身上的酒气，简直无敌。
苏起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启动，挂挡，给油。
现代盛达像一头笨重的老牛，喘着粗气汇入了主干道。
一路上，后座的男人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骂老板不当人，一会儿吹嘘自己当年在道上混过，一会儿又抱怨现在的女人太现实。
苏起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是在听相声。
这就是代驾司机的日常。
在这一方狭小的铁皮盒子里，你能看到众生相。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借着酒劲撒泼，有人在沉默中崩溃。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幸福里二期那破旧的小区门口。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地面坑坑洼洼，路边堆满了溢出来的垃圾桶。
“老板，到了。”
苏起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代驾软件里的计费，“一共69.8元。”
后座原本鼾声如雷的男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睁开眼。
“多少？！”
“69.8。”苏起把手机递过去，展示收款码。
“操！”
男人费劲地坐直身体，眼珠子瞪得溜圆，“你特么抢钱啊？不到十公里路，你要我七十？”
苏起面色平静：“老板，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夜间时段起步价高。”
“少跟我扯这些淡！”
男人一挥手，满脸横肉都在抖动，“老子天天叫代驾，平时也就三十多块钱！你这表肯定有问题！”
苏起笑了。
这种人他见多了。
喝了点猫尿，就觉得自己是天皇老子，几块钱能跟你在菜市场磨半天，但在洗脚城充卡的时候眼都不眨。
“老板，平时那是白天。”苏起耐着性子解释，“代驾平台统一定价，我也改不了。”
“我不听你解释！”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往副驾驶座上一拍。
“就60！爱要不要！”
苏起看都没看那堆钱一眼。
“老板，是69.8。平台扣点之后我到手也就五十多，您别为难我。”
“要不，给您让点，65！”
“就60，爱要不要！”
男人火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60，你还嫌少？老子以前打车从来不给小费！今儿给你凑个整你还不乐意？”
“这不是小费的问题，是费用本身就是69.8。”苏起的声音冷了下来。
“行，行行行。”
男人冷笑两声，突然把座椅往后一调，整个人往下一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嫌少是吧？那行，老子不给了！”
他闭上眼，双手抱胸，“我就在这睡了。你什么时候同意60，我就什么时候给钱。你要是耗得起，咱就耗着！”
“你要睡？”苏起问。
“对！老子就在这车里睡！这里是我家门口，车是我的，我想睡多久睡多久！”男人得意洋洋，“你要是不走，就在这陪着，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还真打了个哈欠，一副准备入定的样子。
苏起看着这无赖行径，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滑稽。
为了9块8毛钱。
在这个充满机遇和欲望的京海市，有人为了9块8毛钱，愿意在大半夜把自己变成一坨屎。
“行。”
苏起点了点头，伸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按钮。
“你睡可以，但我这单还没结束，表得继续打。”
“你打呗！”男人眼睛都没睁，嗤笑一声，“打到明天早上，打出一万块来，你看我给不给就完事了！”
“还有。”男人补充道，“把火给我熄了！现在的油价多贵你知道吗？别特么给我浪费油！”
苏起依言熄火。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苏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2:45。
他没有跟男人废话，直接打开了拨号界面，输入了那个熟悉的三位数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
“喂，110吗？我要报警。”
苏起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后座原本正在装睡的男人，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对，我是代驾司机。我现在在幸福里二期门口。”
苏起语气平静，条理清晰，“遇到个乘客，到了目的地拒不支付车费。对，车牌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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