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熊哥
下午两点，京海市的喧嚣逐渐升温。
接单，赶路，折叠车塞进后备箱，起步，到达，卸车。
苏起像个不知疲倦的齿轮，精准地咬合在这座城市的交通脉络里。
没单子的时候，他就找个树荫底下，或者奶茶店门口，掏出手机。
“上号上号！这把我要玩瑶，挂你头上！”
听筒里传来小野咋咋呼呼的声音。
“你那是挂我头上吗？你那是把对面打野引我头上。”
苏起嘴毒了一句，手下却利落地锁定了李白。
“略略略！我不管，带飞我！”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断断续续的接单和游戏互怼中流逝。
不得不说，有个粘人的小富婆在耳边叽叽喳喳，这枯燥的代驾生活倒也多了几分滋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海市褪去了白日的严肃，换上了夜晚的魅惑妆容。
“叮！您的订单已完成。”
苏起把车停好，看着乘客晃晃悠悠地走进小区，长出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恭喜宿主完成10次代驾任务。”
“获得抽奖机会一次。是否抽取？”
苏起把电动车停靠在路灯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气，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
“是。”
虚拟的大转盘在眼前飞速旋转，金色的光芒闪烁。
几秒钟后，指针定格。
“恭喜宿主，获得：生龙活虎丹一颗。”
苏起随手就给丢到嘴里，嘎嘣脆，还挺好吃。
然后，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 “生龙活虎丹：服用后，可永久性小幅度提高身体各方面的素质。”
“但首次服用，你可能会亢奋，导致三天无法入睡。”
“啥玩意？不早说……”苏起弹了弹烟灰，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趁着周末，正好多跑几单。”
“距离下次大奖进度：50/80。”
还要30单，就能拿到那台奔驰了。
苏起心情不错，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重新戴上头盔。
“趁热打铁，gogogo……”
“叮！您有新的代驾订单，距离1.5公里。”
苏起扫了一眼屏幕。
起点：皇后大道，夜色夜总会。
车型：奥迪A6L。
又是这里。
苏起拧动电门，折叠电动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像一条游鱼。
十分钟后，夜色夜总会停车场。
这里豪车云集，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尾气的混合味道。
苏起按照定位，在停车场深处找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L。
正准备确认车辆信息，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五个穿着黄色代驾马甲的男人，呈扇形围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壮汉，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满脸横肉，马甲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看起来不像代驾，倒像是刚从拳击台上下来的。
苏起停下脚步，单手扶着车把，眼神平静地扫过几人。
“哥几个，有事？”
气氛有些凝固。
旁边一个身形稍瘦的代驾小哥搓着手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兄弟，面生啊？上次我就看你在这接了个单，没懂规矩是吧？这一片停车场，那是我们熊哥的……”
典型的地头蛇开场白。
苏起眼睛微微眯起，身体肌肉瞬间紧绷。
然而，剧情并没有按照苏起预想的剧本发展。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那个被称为“熊哥”的壮汉，反手就是一脑瓢抽在那个瘦猴后脑勺上。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把嘴闭上！”
熊哥瞪着牛眼骂道：“整得特么跟黑社会收保护费似的，咱们是正经手艺人！文明点！”
瘦猴被打得一缩脖子，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
苏起挑了挑眉，放在车把上的手稍微松了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有点意思。
熊哥转过头，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憨厚的笑容，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玉溪，熟练地抖出一根，递向苏起。
“兄弟，别误会。我看你面生，咱们都是干代驾的，就是过来交个朋友。”
苏起接过烟，并没有立刻点燃，而是在鼻尖闻了闻。
他顺手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先给熊哥点上。
“哎~老弟，客气了！”熊哥连忙伸手一挡，虚护着火苗，“我自己来，自己来！”
这一来一往，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男人之间特有的默契。
烟雾缭绕中，熊哥吐了个烟圈，打开了话匣子。
“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不耽误你接单，我就长话短说。”
熊哥指了指身后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大门，“你知道，干咱们这行的，平台抽成狠，有时候还得看运气。但我老熊在这片混了几年，跟夜色的大堂经理是老乡，前台那就放着我的名片。”
苏起眼神一亮。
他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你是说，私单？”
“通透！”熊哥竖起大拇指，“来这玩的，大部分都喝得五迷三道，谁有那闲工夫打开APP定位、下单、排队？直接给前台说一声，或者打个电话，车就在楼下候着，这才是老板要的服务。”
熊哥拍了拍胸脯，颇为自豪，“所以我老熊攒了个局。这几个兄弟，都是知根知底的。单子多的时候，我就分给大家。这叫资源整合。”
苏起不由得高看了这个粗犷的汉子一眼。
垄断渠道，精准获客，内部消化。
这熊哥，挺有路子。
“熊哥仗义。”苏起弹了弹烟灰，真诚地夸了一句。
“嗨，什么仗义不仗义的，大家都是为了碎银几两。”
熊哥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光头，“这块代驾生意其实挺火，特别是周末，兄弟们根本跑不过来，单子经常溢出。我看兄弟你也常到这片，就想问问，有没有兴趣入个伙？”
苏起笑了笑，“成啊，有什么门槛不？”
“兄弟，我这边一个月，象征性收个500块钱的信息费。”
熊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似乎怕苏起觉得贵，“实际上，只要你勤快点，赚得肯定比平常多。而且咱们这私单，不走平台，全是现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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