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推脱
陈青合上汇总表，“孙浩主动但缺方法，林薇冲得快需要磨合，齐建平稳但看不出深浅。”
在汇报的最后，陈青再次重复了自己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各位领导，组织部下一步针对挂职干部的安排，孙浩那边逼他拿出用工对接的完整方案。林薇这边让金灿配合她继续核。齐建平我打算去一趟高庙乡，当面看他怎么盯综合办的日常工作。”
汇报完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楚江合上文件，看了贺云泽一眼：“云泽，你那边有什么要问的？”
贺云泽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陈青：“齐建平到高庙乡之后，跟你有过联系没有？”
“没有。”
“那他跟赵先淮有没有联系？”
陈青回答得很稳：“这个我不清楚。组织部管的是到岗情况和工作表现，个人联系不在跟踪范围内。”
贺云泽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问。
祁玉婷接过话：“林薇那边的台账核实，需要组织部跟进吗？”
“暂时不用。她先把底数摸清，材料整理完了之后直接报组织部。中间不用过多介入。”
祁玉婷点头，没再追问。
黄楚江最后开了口，语气平缓，并没有对组织部的工作进行评价。
“陈青，你刚才说林薇做事细，细到让乡里有人不适应。我问你一句话，如果林薇查出来的问题往上追，追到改制之前，涉及到的人已经调走了，还查不查？”
陈青几乎没有停顿。
“该查的还是要查。但查清楚之后怎么处理，那是另一个层面的事。组织部选林薇下去，是让她把问题找出来，不是让她定案。找出来之后报给谁、怎么定性，按程序走。”
黄楚江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点了头。
“行。你去忙吧。”
陈青站起来，收拾桌面上的材料，退出了会议室。
他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脚步声。祁玉婷跟了出来。
“林薇那边，具体查到了什么？”
陈青把三项对不上的情况简要说了。审批单日期比设备进厂晚两个月，培训签到表有代签，付款对象已经注销。
祁玉婷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三项单独看都不算大问题，但放在一起就是问题。林薇查得对。你让她继续，但注意方式，别让她一个人跟乡里硬扛。有什么阻力，组织部这边接。”
“好。”
祁玉婷拍了拍他的胳膊，“‘不错’，刚才你出门的时候，黄书记说了这两个字。”
祁玉婷转身回了会议室。陈青下楼，回到四楼办公室。
他坐下来，给林薇回了一条消息：“把你核对出来的对不上的地方列一份清单，拍照发过来。”
半小时后，林薇发来三张照片。
每一项都标注了具体时间、金额、经办人签字和凭证编号，最后附了一行字：“三项问题涉及的资金都指向同一个人——去年负责煤矿安全整改的副乡长周万山。他今年年初调走了，去了市里一个下属单位。”
陈青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周万山，他听说过这个人。原来在永和乡分管安全，在清平煤矿大整改阶段调走的。走得很快，几乎没有经过正常的调动程序。
他给林薇回了一条：“清单整理一份正式材料，送组织部备案。”
发完，他拿起座机拨了祁玉婷办公室的内线，把周万山这个名字报了过去。
祁玉婷的回复很坚决，“让林薇继续核实，不要声张。材料准备好之后直接送组织部，不经金灿的手。”
“金灿那边——”
“我找机会敲打一下。”祁玉婷的语气很平，“不用专门找。最近有个乡镇安全工作的调度会，我让他来汇报，当面听一听他对煤矿安全整改资金的管理情况。他自己会明白。”
“好。”
挂了电话，陈青把林薇发来的三张照片导进电脑，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
下午两点，他给林薇回了消息：“三项都继续盯。把每一笔资金的上下游凭证尽量找全，涉及人员名单单独列一份。材料准备好之后直接送组织部，交给干部科马科长。”
林薇的回复只用了两个字：“明白。”
周一早上，金灿在行政中心门口堵住了陈青。
“陈部长，林薇那个事，我跟你解释一下。”
“你说。”
金灿压低了声音：“那笔安全整改资金的事，是改制之前的老账。当时经手的人已经调走了，查下去，牵扯的人太多。”
陈青看着他：“牵扯谁？”
金灿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花坛边缘。
他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把一句话翻来覆去掂量了几遍，最后还是说了出来：“陈部长，有些事，不是查出来就能解决的。”
陈青正色道：“能不能解决，这个事不是你说了算，有些事兜不了底的。”
金灿看着陈青一脸正色，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往后退了半步：“陈部长，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停车场走去，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陈青站在行政中心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金灿的背影消失在车流里。
金灿说“牵扯的人太多”的时候，语气像是在推脱，也像是在提醒。
但最后那句“不是查出来就能解决的”，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陈青回到办公室，他拿起手机翻到裴清越的号码，停了几秒，没有拨出去。
裴清越在忙姜磊案的收尾，这条线和姜磊案没有直接关联。而且金灿说得明白，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资金问题。他翻到另一个名字。
赵永强。
杨柳乡原挂职干部，被郑剑士拿单子找他签过字的那个人。赵永强在林业局，但他在杨柳乡的借调经历里经手过煤矿周边的项目协调。
他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就接了。
“赵永强，我问你个事。去年你在杨柳乡借调期间，有没有经手过清平煤矿安全整改资金的相关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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