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投标了
蓝巧玲很快分析了当下的状况，站了起来，“看来是我考虑不周。改天有时间再约。”
走出座位，蓝巧玲又回头对陈青说道：“你女朋友够烈的。不过，很漂亮。”
说完，还对林缘笑了一下，就这样走了。
看着蓝巧玲离开的背影，陈青都不知道该追上去解释，还是先给林缘解释。
但林缘就在他身旁，阻拦了他离开的方向，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给她解释：“林缘，你可能误会了。”
“你就不怕我告诉……”林缘开口说了半句，然后停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想后面该接谁的名字，但那个名字就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裴清越还是沈鸢？
林缘那句话卡在半空，像一根绷紧的弦，就是没有弹出音调。
陈青等了两秒，见她没有说完的意思，才开口：“告诉谁？”
林缘没有回答。
她起身甩下一脸懵的陈青，走回吧台，动作很快，像是用这个转身把那句没说完的话收了起来。
陈青坐在原地，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走。
林缘洒咖啡、坐过来、质问蓝巧玲——这些动作不是无缘无故的。
如果他不解释清楚，她心里会留下一根刺。
甚至他都隐隐感觉到林缘嘴里要说出的名字，不管是谁，他都“惹不起”！
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前，隔着台面看着林缘：“你听我说完。”
林缘擦拭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说什么？”
“蓝巧玲约我，是因为蒙田田想调动到电视台。”
陈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蒙田田之前给我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让裴清越查案有了依据。客观上人家帮了忙。蓝巧玲来找我，我没办法完全拒绝。”
林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也不是蓝巧玲要找你的理由，不会是另有原因吧？”
“没有。”陈青说，“我说了，蒙田田的事她自己看着办，我能做的就是不为难。”
林缘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杯子和布巾放下：“蒙田田知道蓝巧玲是什么样的人吗？”
“知道。但她还是去找了。”
“算你过关。”林缘双臂交叉放在胸前：“那你今晚来这一趟，什么也没干成。”
“也不算。”陈青说，“至少知道蓝巧玲确实是想帮蒙田田，不过想用来换人情，我不会答应。”
林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像是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要知道，陈青在她这里可是欠下了“两个半”人情。
她侧过头，目光从陈青身上移开，落在窗外梧桐路的夜色里：“那她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青也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路灯投下的光晕和匆忙而过的车和行人。
“走就走了。是她约的我，又不是我约的她。”
言下之意，他对蓝巧玲没任何别的想法。
林缘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走不走？”
陈青本来想走。
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沈鸢给他提起的一件事，沈鸢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而眼前这可是一个信息追踪的高手，只是不知道沈鸢有没有求助过林缘。
他很认真地看向林缘：“我不急着走。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
“查什么？”
“盛安实业。”陈青说，“沈鸢前几天提过一句，这家企业还没在清平县招商局报名，却似乎准备投标暗河项目，背景还十分深厚。”
林缘的目光微微一闪：“你这是帮沈鸢还是帮你自己？”
“都算吧，这样也能预防居心不轨的企业。”
“那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陈青张开嘴，一狠心耍起了无赖，“欠！帐多不愁！”
“无赖！”林缘低声骂了一句，却转身走到吧台一侧的角落，那里有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她坐下来，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几下，屏幕亮起来，光标在一个搜索框里闪动。
她问了一句，没有抬头：“公司全名？”
“盛安实业。应该是在省城注册的。”
林缘敲了几行字。
屏幕上的页面快速切换了几次，像是有多个窗口同时打开又关闭。
她盯着屏幕看了大约两分钟，期间没有说话，只有手指偶尔在触摸板上点一下。
然后就看见她打开自己的手机，陈青一看她这个动作眼睛就亮了起来。
上次她就是在手机上展示给自己看的。
看来在林缘的手机上有她自己的秘密武器。
随即，陈青就注意着林缘不断在手机和电脑上来回操作。
幸好，这一段时间没有新的客人进来。
半小时后，林缘停下了动作，看着手机似乎在做最后的确认。
边看，边走回来，抬头看向陈青。
“查到了。”
林缘把手机调转方向，展示给陈青看。
“盛安实业旗下有一家控股企业——万通能源。万通能源的法人代表王长河，与盛安实业的实际控制人冯启东有关联。”
陈青脑子里迅速回忆，万通能源也没在招商局报名。
林缘没有停顿，继续往下翻，打开另一页。“盛安实业注册于十五年前，经营范围写的是地产、建材和工程设备，但实际上最近几年已经没有实际业务记录。它的作用就一个——持股。万通能源的注册资本里，盛安实业占了百分之五十一。”
“万通能源的经营项目中就有电力和水利两项核心业务。”
到这个时候陈青清楚了盛安实业为什么敢来投资了。
有万通能源这个控股企业，它还真不是没资质。
“王长河和冯启东的社会关系能查到吗？”
“喏，你看。”林缘一副就知道你要问的样子，再翻了一页。
陈青仔细一看，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长河和张长河是表兄弟？”
“对。张长河的母亲和王长河的父亲是兄妹。”
林缘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调出一张表格，“冯启东，京北人。之前做建材生意，但有意思的是冯启东的岳父叫范伟，十年前从泾东省发改委副处长岗位上退休。”
陈青的后背微微绷紧。
省发改委。副处长。退休十年。时间点和张长河的退休几乎重叠。
一个是泾东省发改委正常退休，另一个是肃宁市组织部病退，一直在外地疗养。
“范伟和张长河之间有关系吗？”
“之前没有直接关系。王长河曾经是盛安实业的一个高管。”林缘说，“范伟在省发改委期间，分管过区域经济协调和资源开发审批。退休后做了万通能源的顾问，这个时候就肯定有直接联系了。”
陈青没有接话。他在脑子里把这几个名字串了一遍。
这条线从清平拉到省城，中间隔了三层关系，但每一层都有明确的指向。
如果范伟在任期间确实接触过清平县的项目审批，那万通能源来投标暗河项目，就不是临时起意。
甚至这条暗河根本就不是鼎丰集团发现的，甚至更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盛安实业的一个高管王长河做了万通能源的法人代表，王长河的表哥是肃宁市委组织部曾经的科长张长河，张长河一个几乎不被人记住的干部，却为了高达的晋升提供过“方便”。
他越想脑子就越胀。
在鼎丰集团出事前，大家都说鼎丰集团的秦季商业筹谋无人可比。
直到出事，才知道这背后全是钟国梁一手在托举。
但现在看起来，不管是秦季还是钟国梁，比起这个叫冯启东的还差得远，更准确地说比起范伟差太远了。
如果万通能源投标暗河项目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那这层关系最多算“人脉”。
但如果万通能源在投标中使用了这层关系带来的信息优势——比如提前知道了暗河资源的具体数据、提前知道了招标文件的评分标准——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谢谢！”好半天陈青才收回思绪，看向林缘，“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这次就算半个，毕竟有一半你是为沈鸢的。正好差我三个。”
“我知道，绝不赖账！”
今晚原本与蓝巧玲的约会，最终却因为林缘的介入，反而让他获得了更多的信息，收获满满。
别说林缘说欠一个人情，就算再多算几个也值得。
只是，这人情怎么还，到现在林缘都没说。
陈青更愿意相信，这是林缘提供帮助的一个借口。
陈青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九点半了。
给田羽容发了一条消息：“田书记，有件事明天当面汇报。关于万通能源的背景，有一些新发现。”
过了大约五分钟，田羽容回复了一个字：“好。”
再次谢过林缘，陈青离开缘来是你咖啡店返回清平县湖滨花园。
沈鸢家的灯还是没亮，依旧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陈青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去田羽容那边，手机就响了。
何小雨打来的，声音带着一种按不住的急促：“陈哥，招商局那边昨晚发来的情况通报，说‘盛安实业’赶在截止日期前交了投标书！”
何小雨电话告知的消息，让陈青浑身发紧。
盛安实业的报名把原本的三家投标企业变成四家，而且是在评审专家确定之后，投标截止之前的最后一天。
这个时间点卡得简直无懈可击。
“小雨，我知道了。”
陈青匆匆挂断何小雨的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没放下，直接拨了沈鸢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盛安实业投标了。”陈青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把消息告诉了沈鸢，“今天早上交的材料。”
电话那头沈鸢的声音还带着疲倦，“你确定是盛安实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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