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提到三次
在这瞬间，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开始有了不一样。
早饭之后，苏婉宁开车送陈青去上班，临别前，苏婉宁拉住陈青的胳膊，“小陈，以后别叫我嫂子。叫姐！”
陈青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好的。姐。”
看着苏婉宁驾车离开，陈青这才转身迈进了行政中心的大楼。
如同田羽容所说，不到中午，市委办、市纪委的内部通告果然出来，对韩振邦的死定性为谋杀。
通告一出，整个清平县的流言暂时平息。
陈青遇到蒙田田和钟博远，两人都有些躲闪他的目光。
韩振邦没有问题，陈青可能存在的污点便不复存在了，他们想要在语言上对陈青的攻击也没有了理由。
更何况，陈青从纪委回来，不只是恢复了工作和岗位，也没人因此被纪委带走调查。
相反，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案人员进入清平县和肃宁市的鼎丰集团所属企业展开了调查，矛头似乎指向了韩振邦案的犯罪嫌疑人方向。
陈青遵循着田羽容的指示，没有过问。
因为他知道，韩振邦留下来的笔记本只是一张指向图，不是犯罪证据。
这张图中所牵扯的人是否违规违法，还需要从事件本身开始搜集证据。
田羽容的调研工作，清查扶贫款也许走的也是这样的流程。
下午，收到裴清越发来的消息：“驻训演习结束，周已安排妥当。”
陈青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在八天的询问接触中，这个人一会儿被人叫“干事”、一会儿被人叫“科长”，她最初的自我介绍也只是说她是纪委的，没有按照惯例介绍具体的科室或者岗位。
就连在医院给他的名片上也只有名字和电话。
但她似乎全程主导着纪委留置期间对他的询问。
陈青笑了笑，裴清越的背景或许没那么简单。
否则，驻训演习这种事，怎么可能一句话就搞定了。他还记得她打电话时候的语气，那是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下班的时候，陈青刚收拾好桌面的文件，准备回家，办公室门口田羽容的身影出现。
“小陈，晚上有没有安排？”
陈青愣了一下，马上回应：“没有。领导有什么安排？”
“有时间陪我吃个晚饭吗？”
“啊！”陈青瞬间呆滞，但反应还是很迅速，“当然有时间。”
田羽容笑了笑，“那你安排一下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就我们两人。”
说完，田羽容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口。
隔壁的门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陈青有些傻眼了。
领导安排饭局的事并不奇怪，但田羽容说只有他们两人就有些奇怪了。
如果是要谈工作，不管是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还是他这个秘书办公室的私密性还是有的。
如果不是谈工作，田羽容和他的私下关系，除了苏婉宁之外，一丝一毫的接触都没有。
他甚至对田羽容的了解也几乎为零。
这个饭局或许还有别的目的，只是陈青暂时还猜不到。
田羽容的安排，陈青没办法拒绝。
他想了一会儿，选了一家老城区巷子里的私房菜馆。地方不大，但清净，老板和韩振邦是老乡，陈青之前陪韩振邦来过几次，知道后厨的菜干净，包间的隔音也好。
他先打电话定了位置，到下班时间，陈青才过去告诉田羽容。
“可以。一会儿你开我的车，我们一起过去。”
田羽容站起来，把车钥匙递给了陈青。
陈青才发觉她居然换了一身衣服。
她脱去了职业套装，换上一身休闲装，原本挽在脑后的头发披散下来，又扎成了一个短马尾。
虽然年龄不浅了，但这一身装束多少有些少女感，却一点也不违和。
“怎么？看不得大姐扮年轻。”
“不，不是！”陈青嘴都有些不利索了，“您本来就显得年轻。”
他没敢太过夸张，避免过了头。
田羽容笑了笑，“走吧！”
两人一起下楼，遇到的人都和陈青一样，似乎不太相信，低语声在他们身后不断响起。
上车后，田羽容没有坐后排，而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陈青按下启动键的手都有些发抖。
很快，车子汇入下班的洪流，不到20分钟，车停在了这家名为“我家小厨”的私房菜馆门口。
老板很热心地迎了上来，“小陈，很久没来了啊！”
陈青点点头，“上菜吧！”
在路上，田羽容就告诉他不要宣扬她的身份，所以他也没介绍。
进了包房，田羽容眼睛扫了一圈环境。
“地方不错。”她坐下，伸手摸了一把桌面，看了看手指，看似随意的问道：“你常来？”
“以前陪韩书记来过几次。”陈青说，“老板是韩书记的老乡，菜做得很地道。不知道适不适合您的口味？”
“口味这个东西，是适应的问题。我不挑。”
田羽容的话里，陈青感觉还有话，却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也没敢接话。
菜陆续上来，虽然都不是很精致，但胜在口感很好。
没有入口就感觉鲜嫩得不得了的体验，可以看出用料还是很讲究。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田羽容对菜品的点评也没什么特别让陈青感觉意外的话，但菜上齐之后，田羽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陈青，“小陈，知道老韩为什么喜欢来这里吗？”
“应该是菜品和口味吧。”
田羽容笑了笑，“菜只是表面。我刚才也没想到二十年了，他还是这么念旧。”
陈青不好接话了，这似乎还有一段陈年旧事。
就听见田羽容自顾自地说道：“二十年前，我和他是同学。那时候的菜也是这样的味道。”
“哦！”陈青脑子转了半天才找到一句合适的回应，“那时候没那么多科技与狠货。”
田羽容却没有接话，正当陈青以为是不是自己说错了，她又再度开口。
“小陈，你跟了老韩三年，有没有想过以后？”
陈青顿了一下：“想过。不过一直在忙，也没顾得上细想。”
“那你现在呢？”田羽容侧头看了他一眼：“案子翻过来了，老韩的清白也定了。工作也应该基本恢复正常了。”
陈青沉默了。
田羽容话里有话，他明知道自己手上有韩振邦的笔记本。
也明知道笔记本里记载着什么，这是试探还是说要给自己挑明什么？
“田书记，以前都是韩书记做什么，我做好一个秘书该做的辅助，其余的没多想。现在为您服务，我也一样。”
田羽容笑了。
这笑容很浅，让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妇女，而不是一个冷脸的上司领导。
“老韩看人很准。”田羽容说，“他生前跟我提过你三次。”
陈青一愣：“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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