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宴会正式开始
10月22日，一个平静的周五。
由于有贵客包场，鹤家料亭提前打烊了一整天。
周纪言在下午五点就提前到场了，他需要先来视察一遍宴会的准备工作。
料亭的老板亲自迎上来，弯腰弯到了九十度：“藤原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按您的吩咐弄好了。”
他今早收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装修费，附带一个要求：把西侧小门的通往厨房的走廊铺上一层新的桐油毡，用于防潮。
桐油毡又叫油毛毡，是很常见的一种建材，特点就是很容易着火，而且烧起来有很浓烈的烟，又黏又呛，很符合周纪言这次的火灾需求。
周纪言微微颔首，在老板的带领下穿过前庭的枯山水，踏上木质的回廊。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周纪言依次经过他在计划书里计算好的的点位。
东侧走廊，第三个廊柱后面，他利用空间放下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包着少量火药。
二楼转角，挂着富士山浮世绘的那面墙，另一个纸包被他嵌在画框背后的墙缝里。
还有厨房后门上方的横梁，他放的是油纸包，防止被水蒸汽侵染失效。
老板又引着他看了主包厢“松之厅”，这是最大的房间，能坐二十个人，地上铺着崭新的蔺草榻榻米，一张张矮桌上已经摆好了漆器餐具。
侍者们穿着统一的藏青色和服，腰间系着白色腰带，在走廊和房间里来回穿梭。
他们擦拭矮桌上的餐具，往锡制德利瓶里灌清酒，有人在周纪言路过时抬头看他，又快速低头。
周纪言走到松之厅的窗户边，在窗框凹槽里放下最后一个纸包，这里也给那三个要死的人准备的位置。
四处布局，至少有一处能在第一时间引燃，浓烟在几分钟内可以灌满整个一层。
周纪言的表情自始至终是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来赴宴前的愉悦。
进门正对着的就是影佑祯昭的主位，右后方有一扇通往庭院走廊的小门，带一把没上锁的挂锁。
周纪言在心里默默走了一遍：火灾一起，他直接拉着影佑逃命，从小门去往没人的走廊，他在路上挑一个火势最大的房间，把替身尸体扔进去。
那个浪人今上已经被藤原良平解决了，尸体此刻正躺在系统空间里，和藤原宗介那个年轻手下放在一起。
周纪言巡视完一圈，听到外面有一阵阵脚步声。
他走出去，就看见鹤家料亭外停靠着两辆军用卡车，一群宪兵们正从车上跳下来。
带队的是一名曹长，他站在料亭门口，向周纪言敬了礼，然后开始分配岗哨位置。
两人守正门，两人守后巷，其余人散入周边弄堂，形成一个半径五十米的警戒圈。
但他们的存在对今天的计划不构成任何威胁，相反，这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在火灾发生时只会变成最先逃命的人。
最精锐的那一批樱花军早就在正面战场上打没了，现在这些都是每个月拿十几圆死工资的歪瓜裂枣，谁跟你玩命啊。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分针逐渐从5指向6。
五点半之后，第一辆汽车到了，车牌是梅机关的。
周纪言从二楼向外看去，车上下来的是行政课长，穿着整齐的中佐军服，胸前挂着好几枚勋章。
片刻后又一辆车到了，这次是汪伪财政部的黑色轿车，周佛海走了下来，他穿着深色中山装。
五点四十，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的是楠本实隆。
这位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长比照片上更矮一些，身材粗壮，走路时微微外八字。
周纪言从二楼下去，和他亲切地握手。
楠本实隆对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将机关长也算和颜悦色，好好鼓励了他一番。
又有几辆车陆陆续续在门口停下，陈良和藤原澈一前一后走进来，周纪言跟藤原澈握了手，又拍了拍陈良的肩膀，以示他“藤原纪言嫡系”的身份。
五点五十八分，影佑祯昭准时踏入鹤家料亭的大门。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石灯笼里的蜡烛被点亮，昏黄的光洒在影佑身上。
他穿着藏青色中将礼服，领口三颗金星。
他比周纪言上次见到时更瘦一些了，大概是被反反复复的流感折磨，眼窝微微凹陷下去。
周纪言站在门口，和其他几名已经到了的军官一起，向影佑祯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影佑祯昭举手还礼，然后和大家一一握手。
“诸位，辛苦了。”
周纪言是最后一个和他握手的，影佑祯昭握住他的手，多停留了一瞬。
“藤原君，今后梅机关就拜托你了。”
“请您放心吧。”周纪言笑着说。
影佑祯昭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一众人正式入席。
.
松之厅里，二十人按照周纪言排好的座位依次坐下，宴会正式开始。
影佑祯昭举起酒杯站起来，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在魔都这几年，承蒙各位关照。鄙人不才，在此向大家道一声感谢。”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会。但无论身在何处，鄙人都会记得在魔都的这些日子，记得诸位的情谊。”
他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高高举杯。
周纪言站在影佑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好好享受你这辈子最后一顿酒吧，往后都是吃牢饭了。
“祝影佑将军一路顺风！”有人喊了一声。
“一路顺风！”许多个声音齐声回应，周纪言也跟着喊。
喝完这杯集体敬酒，周纪言就要开始巡酒了。
侍者拿着小小的锡制德利瓶，依次为每个人斟满。
周纪言端着杯子，开始逐一向周围的人敬酒。
他先敬了影佑祯昭：“影佑中将，到Tokyo后保重身体。”
影佑祯昭笑了笑，和他碰了杯：“藤原君也保重。”
然后是楠本实笼和永今佐比重，这两位都是与影佑祯昭同级的中将，尊贵程度仅次于主宾。
“楠本中将，”他先向楠本实笼颔首，“在魔都这些年，您对梅机关的提携，纪言铭记在心。”
楠本实隆靠在柱子上，脸色比刚才潮红了一些。他直起一点身子，和周纪言碰了一下，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又靠了回去。
看起来是年纪大，喝酒爱上脸。
周纪言往他的酒杯里偷偷投放了一点点蒙汗药，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转向永今佐比重。
“永津中将，之前听您说起华北的战况，纪言受益匪浅。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请教。”
永今佐比重倒是爽快，一口干了，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咧嘴笑了笑：“藤原君客气了，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周纪言微笑着点头，也喝了一口，往他杯子里放了更多一点的蒙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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