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默契配合
周纪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核实？李主任，你76号核实人的手段，我们梅机关早有耳闻。
这十七个人涉及中储券流通，归我稽查队审查，有没有通渝，我说了算。
你要是有证据，现在拿出来，拿不出来，就赶紧放人。”
李士群喉咙发紧，想再说两句硬话，可对上周纪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又想起藤原家的背景，想起周佛海最近正找他贪墨的由头，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侧头对旁边的林之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后院把那十七个人带过来！手脚放干净点，别碰着藤原中佐的人！”
林之江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走。
不多时，十七个被关了一夜的银行职员被押了出来，个个脸色苍白，看见周纪言，眼里先是浮起一点不敢置信的希望，随后又是惊恐。
陈良混在76号的警卫里，站在角落，不动声色地扫了周纪言一眼，又垂下眼，确保没人注意到这些人的状态。
他昨天已经打过招呼，看守这些人的警卫都是拿了他好处的，没人敢在这时候找事。
周纪言没多看那些人，只对着小林谷点了点头：“清点人数，核对名单，带回去。”
小林谷领命，带着稽查队员一个个点名，十七个人一个不少。
他转头看向周纪言：“藤原中佐，人齐了。”
周纪言这才看向李士群：“配合得不错，以后涉及金融口的案子，都按这个规矩来。
你76号管好治安就行，别伸手到不该伸的地方。”
李士群咬牙挤出一个笑来：“明白。”
周纪言不再多话，转身带着人往外走。
直到他的车开出76号大门，李士群才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廊柱上，把吴四宝吓得一个激灵。
“主任……”吴四宝凑过来想安慰两句。
“滚！”李士群红着眼吼道。他倒想放点狠话，但周围全是耳朵和眼睛，他不敢直接炸毛。
李士群现在只盼着藤原纪言赶紧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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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高课办公室里，藤原澈正对着桌上的文件发呆，手下敲门进来，低声禀报：“大尉，76号那边消息，藤原中佐已经带着人走了，十七个人全接出来了，李士群没敢拦。”
藤原澈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半小时后，周纪言的车回到梅机关。
他下车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小林谷看得出来，中佐的心情不错。
“小林，去把稽查队的安置点看好，那十七个人先关在留置室，按规矩审查，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见。”
周纪言吩咐道，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满意。
小林谷应了声是，转身去办。
周纪言站在梅机关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接下来，就该慢慢收76号的权了。
下午，梅机关附属稽查队留置室。
周纪言坐在长条桌后，指尖敲着刚从76号带过来的十七份口供，小林谷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刚汇总的人员背景核查表。
十七个被放出来的银行职员垂头站在下面，脸色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没人敢抬头看这位藤原中佐的眼睛。
周纪言没急着说话，先翻了翻那叠核查表，指尖在第三、第七、第十一份的名字上顿了顿。
这三份表的边缘被特意折了个角。
昨天晚上，藤原澈和他说自己跟陈良联手，有靠谱的消息来源。
这折角就是他和陈良约定好的暗号：有问题，可以杀。
他抬头，朝旁边的军官递了个眼神，军官会意，用华夏语朝十七人说：“这位是藤原中佐，中储券特别稽查队的主官。
今天把你们从76号带出来，不是要放你们回去，是再审一遍。”
底下的人身子一颤，有个年轻的柜员差点腿软跪下去，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
“我不管76号给你们安了什么罪名，在我这，只认中储券流通的规矩。”
周纪言拿起第三份口供递给军官，军官看了一遍，念出名字，“张阿四，原中储行沪西分行出纳。”
被点到名的男人猛地抬头，脸瞬间白了：“中佐，我冤枉啊！76号说我通渝，可我连重庆在哪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冤枉？”军官打断他，从口供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甩在桌上，“这是76号抄你家的时候搜出来的，三万法币的假中储券订购单，署名是你。
还有，上个月沪西三家米行收到的假中储券，编号和你经手的出库记录对得上。”
张阿四瞪着那张收据，整个人都傻了，他根本没见过这东西！
可那收据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确实像他平时记流水账的笔迹。
他不知道，那假订购单是76号之前栽赃别的钱庄伙计的，陈良顺手牵来用了。
“中佐！我真的没……”张阿四还想辩解，周纪言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军官立马打断他：“证据确凿，还敢喊冤？勾结伪钞团伙，扰乱中储券流通，按规矩，枪决！”
旁边矗立的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按住了张阿四的肩膀，张阿四瘫在地上，连喊冤的力气都没了。
周纪言没再多看他一眼，又递出第七份口供：“李贵根，原鼎丰钱庄管事。”
这次不等男人开口，军官直接甩出一沓碎账页：“76号抄出来的，你和李士群手下的吴四宝勾结，挪用中储行放款三百万，转去走私西药。
账页上有你的私章，还有吴四宝的签字画押。”
李贵根的脸瞬间灰了，这账页是真的，是他去年为了赚快钱，帮吴四宝走账留下的把柄，他以为76号会把这事儿捂死，毕竟是共犯的罪证，没想到会被翻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颓然低下了头。
他知道，这罪名坐实了，百口莫辩。
“挪用中储行公款，资助走私，破坏金融秩序，枪决。”
最后轮到第十一个，叫王秃子，是个钱庄的打杂，平时爱赌钱。
陈良甩出的证据更绝：他在赌场用假中储券抵债的证词，还有两个赌友的签字画押。
“明知是假币仍流通，杖五十，驱逐出金融圈，再犯枪决。”
处理完这三个，周纪言把剩下的十四份口供往桌上一推，神情稍微缓了点。
“剩下的人，核查过背景，没有参与伪造、挪用、走私的行为。76号抓人是无凭无据，坏了中储券推行的规矩。”
他抬手示意小林谷：“给他们每人发一张稽查队出具的《审查合格凭证》。”
又转头用华夏语和剩下的十四人说：“回去告诉你们的东家、同事，只要不涉及经济犯罪，我藤原纪言保你们平安。但要是让我查到有半分猫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人群：“下场和他们三个一样。”
十四个人连连鞠躬，接过那张盖着稽查队大印的凭证，像是接到了救命符，连滚带爬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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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言靠在椅背上，看着小林谷把那三个被判刑的人押下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杀三个有证据的立威，放十四个无辜的安抚金融界，既全了藤原家的公正名声，又让所有人知道，违反他定的规矩，只有死路一条。
他伸手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特高课办公室。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藤原澈的声音：“哥哥，审讯结束了吗？”
“结束了，这件事办得不错。”周纪言不吝啬夸他，语气里的满意藏不住，“那三个犯事的人，你是从76号的档案里挖出来的？”
藤原澈握着电话，他知道那是陈瀚生和陈良提前安排的，却顺着话头说：“嗯，我查了76号之前的羁押记录，这几个都有前科，刚好凑着给你立威用。没出什么岔子吧？”
“自然没有。”周纪言的声音沉稳，“那十四个清白的都放了，发了凭证，金融界那边应该能稳下来。
你这次办得好，没让我和藤原家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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