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式加入同盟会
藤原公馆的灯亮着。
周纪言已经吃过饭,正坐在客厅沙发里翻一本从书房翻出来的樱花文小说。
书的内容无聊透顶,讲一个军官和艺伎的凄美爱情,他看了三页就开始走神。
他两眼放空,开始整理系统空间,像是在玩收纳小游戏。
现在空间里有很多东西:
十盒老刀牌香烟,他开封了一盒,剩下的得找机会散出去。
十罐牛肉罐头,不如明天晚上拿出来吃掉,就说是手底下人送的。
五盒仁丹和五盒百宝丹,拆开包装整齐码放到空间里,有紧急情况可以随时服用。
一把勃朗宁手枪,保命的东西,他又放了一盒子弹到空间。
一套开锁工具,是昨天刷新的,配合藤原纪言的开锁技能,以后肯定有大用。
最后是一兜子巧克力,他不爱吃这些,伤牙,但是可以当礼物送出去。
周纪言玩得起劲时,藤原澈回来了,动作很轻,换鞋的时候也没出声。他走到客厅门口,朝沙发上的周纪言鞠了一躬。
“哥哥,我回来了。”
周纪言抬眼看他,军装有些皱,袖口沾着一点灰,眼睛底下一圈淡青,但精神还不错。
“吃饭了吗?”
“吃过了。”藤原澈到对面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来述职的实习生。
周纪言把小说扣在茶几上,端起茶杯,“案子结了?”
“证据确凿,人犯已收押,76号下午来函,”藤原澈犹豫一下,“蒋茂才家里搜出一张借据,和顾永昌的笔迹核对一致。
课长的意思是,受贿这条罪跑不掉,但泄密的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其他四个人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关几天可能会先放了。”
他说完看了藤原纪言一眼,像是在交作业。
“能这样已经不错了。”周纪言喝了口茶,“76号那边你不用担心,丁默村比谁都知道利害。
他的人出了事,他第一个撇清关系,不会找你麻烦。这借据是个好台阶,受贿总比通敌好听,两边都愿意认。”
藤原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落地灯的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边缘模模糊糊的。
“哥哥。”
“嗯?”
“谢谢您。”
周纪言端着茶杯的手没动,“你已经谢过了。”
藤原澈想起自己在走廊尽头说的那句“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这次之后,课里的人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
“他们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周纪言放下茶杯,拿起书又看了起来,藤原澈就静静地坐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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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梅机关。
顾永昌案正式结案。
审讯记录厚厚一叠摆在特高课课长办公桌上,旁边是物证清单和76号发来的公函。
公函的措辞很讲究:“顾永昌此人主动上门投诚,76号对其背景了解不深,存在身份伪装的可能性,已将此人移出线人名册并配合清查。”
翻译成人话就是:这人我们不要了,随你们处置。
大井对此很满意,周纪言也很满意。
开会的时候大井特意提了一句,说特高课的藤原澈最近表现不错,之前的失误想必是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力。
周纪言坐在旁边,表情淡淡的,他看到大井今天把那个精美的Zippo打火机拿出来炫耀了。
会后,周纪言把签好的文件交给小林谷:“让档案室归档,顾永昌的卷宗单独存放,不和其他案子混在一起。”
小林谷应声退下。
周纪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棵树,已经有几片新叶子抽芽了。
今天是穿越过来的第十天。
他搞掉了一个叛徒,保护了五个同志,顺便让弟弟在特高课站稳了脚跟。
效率还不错。
下午,藤原澈在特高课交完了最后一份报告。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文件柜开关的闷响。
今天没人议论他的失败记录,早上点名的时候,那个总爱冷嘲热讽的队长甚至朝他点了个头。
藤原澈清楚,这都是多亏了藤原纪言专程向大井课长要到了这个行动。为了他。
他拿起军帽,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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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藤原公馆。
藤原澈回来得比平时早,军装还没换就钻进了厨房。
厨师被他挤到一边,看着这位中尉大人挽起袖子亲手做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周纪言拎着牛肉罐头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菜比平时多了两道,筷子摆得整整齐齐,中间还放了瓶清酒。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拉开椅子。
藤原澈给他倒上酒,“没什么日子,就是觉得最近哥哥工作辛苦。”
周纪言接过酒杯,看着藤原澈脸上乖巧的笑容。
圆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翘,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也辛苦,”周纪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案子办得不错。”
藤原澈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是哥哥给的机会好。”
“不用这么谦虚。”周纪言把罐头从口袋里拿出来。
“这次是你自己挣的,以后没人再敢说你不够尽心。底下人孝敬了一些牛肉罐头,美利坚那边过来的,一起吃吧。
藤原澈开心得耳朵尖都有些发红,又给藤原纪言倒了杯酒。
周纪言确实有点享受被弟弟恭维的感觉了。
同一天晚上,公共租界。
陈瀚生坐在关了门的布庄里,对着小灯看完一张纸条,划根火柴烧了。
窗外响起巡逻队的皮靴声,他把烧尽的纸灰扫进烟灰缸,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报纸翻开。内页夹着的短讯用简单暗语交代了两件事:
一,组织已确认,助我方破局的那位潜伏者并非我方盟员,身份至今未明;
二,对于与新同志藤原澈的具体合作安排,将在下周与其会面时进一步讨论。
他把报纸合上,关了灯。布庄陷入黑暗,只有前窗透进来半扇街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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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月以后,魔都连着下了几天冷雨。
梧桐树的新叶子被雨水打得耷拉下来,街面上的石板路终日湿漉漉的。
顾永昌案的热度渐渐退了,特高课的同事不再用那种又眼红又好奇的眼神打量藤原澈。
三月初某一天,藤原澈在特高课值班,下午三点左右,他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一个声音说:“藤原中尉,楼下有个男人找,说是藤原公馆来送东西。”
藤原澈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值得公馆的下人专程跑一趟送东西了?还是说哥哥有东西给他?
“让他等一会儿,我马上下去。”
他挂了电话下楼,走到一楼门厅的时候,他看见陈瀚生站在传达室门口。
陈瀚生穿着一套灰色和服,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来宪兵队办事的普通樱花市民。
但藤原澈能看出他站的位置很适合侦查,背靠墙,面朝门,视线能同时看到走廊和大门。
“是你啊。”藤原澈慢慢走过去,脸上自然地挂起一个笑容,“是谁送来的东西?”
“藤原少佐让我给您送来的。”陈瀚生说的是樱花语,把布包袱递给他,“他嘱咐我要当面给您。”
藤原澈接过包袱,隔着布摸到里面硬邦邦的书脊。
他没有低头去看,当着传达室卫兵的面,他只是把包袱夹在腋下,笑着说“我收下了”,然后压低声音问:“坐会儿?”
“坐会儿。”陈瀚生应。
藤原澈把陈瀚生带到宪兵队后院,那里靠墙根有张长椅,旁边堆着几箱空弹药箱,平时就没什么人过来,今天下着毛毛雨,院子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藤原澈在长椅上坐下,打开布包袱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本《申报月刊》的合订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
翻开内页,夹层里掉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北平茶馆。
陈瀚生没有坐,站在弹药箱旁边,像是在看院子里的雨景,声音很低:“那边有人想正式见你一面。”
藤原澈有些怔愣,似乎不敢相信。
陈瀚生看他的样子,偏开头笑了一声。
藤原澈下意识抠了下膝盖,激动又忐忑。
“好,我会按时去的。”
陈瀚生环顾了一下院子,确认没有旁人,示意藤原澈看压在书下的一张传单校样。
“这是新一批的定稿,你是樱花国人,看看措辞上有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藤原澈拿出校样,在膝盖上摊开。纸张是粗糙的油印纸,墨迹不太均匀,但字迹很清晰。
“无期的战争,短暂的生命。母亲养育你需要十八年,战场上失去生命需要一分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这句话的樱花语翻译,语法没问题,但用词太书面了,不像是人们日常会说的话。
“这几处。”他指着那行樱花文,“用词可以改得更口语化一些。”
陈瀚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我记着,回去跟他们说。”
藤原澈把布包袱重新系好,站起来要走。
“明天见。”
“明天见。”藤原澈站起身相送。
陈瀚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以后有什么急事就打电话到布庄,找表哥帮忙。”
藤原澈站在雨里点了点头,毛毛雨落在他的军帽上,积成细密的水珠,顺着帽檐滑下来。
回到办公室,他把布包袱塞进抽屉最下面一层,坐下来继续写巡逻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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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茶馆开在宏口与公共租界交界的那条街上,门面挺大,灰砖墙,木招牌,门口挂两盏红灯笼。
茶馆分里外两间,外间是大堂,摆了四五张八仙桌,靠墙一排卡座,座位之间隔着一人高的木屏风。
里间是包房,门帘一放,外面什么都听不见。后院有个小门,巷子出去往东是宏口,往西是公共租界。万一出状况,有两条退路。
天上还有些毛毛雨,藤原澈在街对面的电线杆旁站了片刻,扫了一眼四周。
街口没有哨卡,路边停着两辆黄包车,车夫蹲在车辕上打瞌睡,脑袋上顶个纸壳子遮雨。
茶馆门口有个卖香烟的小摊,摊主正在打哈欠。
一切正常。
他推开茶馆的门,铜铃响了一声。老板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是个五十来岁的华夏男人,留两撇灰白胡子。
“先生几位?”
“三位,”藤原澈说,“要里间包房。”
老板把他引进里间,拉上门帘。包房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木椅,靠墙有个小窗,正对着后院。藤原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帽子摘了放在桌上。
等了有一刻钟时间,门帘一掀,陈瀚生走了进来。
陈瀚生今天没穿长衫,换了件半旧的灰布棉袍,头上戴了顶瓜皮帽。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戴着金边眼镜,穿着素色旗袍和外披,手里提着一把油纸伞,像是来喝茶的教师。
但藤原澈注意到她进门时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先看窗户的位置,再看门帘的方向,最后才落在藤原澈身上。
一个习惯评估环境的人。
“藤原中尉,你好,我是林舒云。”中年女人在他对面坐下,把油纸伞靠在桌边。她的声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晰,带着一点北方口音,不像是魔都本地人。
“您好,林老师。”藤原澈有些拘谨地站起来,他的华夏语仍带着口音。
陈瀚生没有坐,他在门口的位置拉开一把椅子,侧身对着门帘,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包房门口进出的人影。
林舒云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藤原澈。
她的目光很温和,但藤原澈被她看着,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翻了一遍。
“顾永昌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多亏有你。老陈本来以为地板上那些证据也是你放的,我说不是,他还不信。”
藤原澈只能说:“确实不是。”
“我知道。”林舒云摩挲着手边的茶杯,“那批证据的内容我们都仔细看过了,根据我们从内部渠道得到的信息,能同时拿到这些材料的人,在整个梅机关不超过十个。”
她话锋一转,“你在特高课,听说过有人对这件事表现得特别关注吗?”
藤原澈认真想了想,课里现在对这件事的关注全集中在“藤原中尉办了大案”上,没有人讨论证据本身。
课长很高兴,同事很眼红,仅此而已。
“没人关注别的,他们都只关心功劳算谁的。”
林舒云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一个无从下手的选项。
“好,这件事我们先搁一搁,今天来是想跟你正式谈谈接下来的事。
这个手册,你先拿去看看。”
藤原澈双手接过手册,一字一句仔细看过去,看完,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推倒:“我愿意!”
“想好了?”林舒云笑呵呵的,“你现在是藤原家的子弟,有军衔,有前途,入盟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藤原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第一次把传单塞进门缝的那个晚上,手指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不这么做不行。
后来认识了陈瀚生,认识了报社的大家,他开始明白做一件事和做成一条线是不一样的。
做成一条线需要有人接应你,有人告诉你哪条路走得通、哪条路是死胡同,有人在出了差错的时候替你兜底。
“我想好了,”他说,“我一个人能做的事不多,如果你们需要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做。”
林舒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目前反战同盟会全都是日本的同志,他们有的是被俘后觉醒的士兵,有的是在国内就参与反战活动的知识分子。
但像你这样华族出身,主动帮助我们的年轻军官,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
坦白说,我的顾虑不是立场问题,是你的身份是一把双刃剑。
位置太高,能拿到的情报太多,一旦暴露,代价也太大了。
所以你加入之后,我们不会给你下硬指标,你利用现有职务便利获取情报,量力而行。
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时候,宁可放弃情报也不要暴露。”
藤原澈点了点头,他明白这番话的分量。
林舒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示意他坐下,“另外,昨天那批传单的措辞反馈我们收到了,很实用,有几处我们已经按你的建议改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单,摊在桌上,这是油印传单的校样。
“无期的战争,短暂的生命。母亲养育你需要十八年,战场上失去生命需要一分钟。”
藤原澈的指间抚摸过这行字,心里的某处变得柔软。小小的几行字,却是刺进人心的一把利刃。
门帘忽然动了一下,三个人同时噤声,藤原澈眼疾手快把传单收起来。
茶馆老板端着一碟花生米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续了一圈茶水,掀帘出去了。
包间内安静了一会儿,林舒云重新开口。
“具体怎么做我们之后再详细谈,你的身份特殊,很多事情急不来。
今天就先到这里,以后我不一定每次都能来,你有事直接跟老陈说。”
“我明白了。”
林舒云站起来,拿起靠在桌边的油纸伞。陈瀚生也从门口的位置起身,把整盘花生米倒进嘴里。
“下次碰头就在布庄了,时间老陈会通知你。”林舒云掀开门帘,回头看了他一眼,“藤原君,自己小心。”
藤原澈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门帘落下,茶馆老板在外间高声招呼着“两位慢走”,铜铃响了两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他没有马上离开,包房里安静下来,桌上剩着半壶凉茶和三只空茶杯。
他平复了一会儿激动的心情,把自己的茶杯端起来喝完最后一口,才戴上帽子,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推开茶馆的门,街上湿漉漉的,小雨已经停了。卖香烟的小摊还在对面,摊主缩在马扎上打着盹。
路过一家糖果店的时候,藤原澈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花花绿绿的糖盒和巧克力,玻璃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广告标语:瑞士太妃糖,新到货。
藤原澈犹豫一会儿,推门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包糖,油纸包着,麻绳扎了个十字结。
他把糖塞进大衣口袋里,继续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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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公馆。
周纪言今天只上了一上午的班,回家后他在书房消耗了一整个下午,把小说看完了,系统空间也整理了三遍。
他把那十盒烟从空间里取出来又放回去,把勃朗宁手枪的弹匣拆了装装了拆,最后把巧克力一块一块数了一遍,确定数量无误,然后发现自己实在太无聊了。
藤原澈那边什么时候执行下一次行动啊,不会真的一个月只行动一次吧,那效率太低了,每天看着无数情报从手里经过,他都眼馋。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藤原澈推门进来,问了佣人才知道藤原纪言在书房里。
“哥哥,我回来了。”
“嗯,进来。”周纪言没抬头,正把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
藤原澈开门进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路过糖果店,买了点太妃糖。”
周纪言看了那包糖一眼,伸手拆开油纸包,挑了一颗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太妃糖很甜,奶味很重,咬下去粘牙,吃得周纪言直皱眉。
他从桌上拿起系统的巧克力,递给藤原澈:“尝尝这个。”
藤原澈在他旁边坐下来,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吃得也直皱眉,太苦了。
兄弟俩各自坐在书桌边,吃着或甜或苦的糖果。
夜色渐浓,糖终于被吃完了。藤原澈站起来,把桌上的糖纸拢到手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哥哥。”
“嗯?”
他看着周纪言,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晚安”。
周纪言摆了摆手,听见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去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一句晚安很简短,但他们二人的关系已经不如之前那样僵硬了。
窗外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新长出来的叶子在枝头轻轻晃着,三月的晚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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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周,魔都的天气开始转暖。
树上的新叶子从嫩黄变成了翠绿,街边的早点铺子把蒸笼搬到了店门口,白汽和晨雾氤氲在一起,整条街都是包子味儿。
藤原澈每天照常上班点名、巡逻值班、写报告。
特高课里关于“藤原中尉办了大案”的议论渐渐被新的八卦取代,据说情报课最近又要升迁一个参谋,据说76号又在内斗。
藤原澈不在乎这些,他每天按时到岗,把巡逻报告写得工工整整,从不多说话。
陈瀚生那边这段时间也没什么消息,藤原澈知道这是正常的。
入盟之后反而比入盟之前更安静,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以前一个人单干的时候,出不出手、什么时候出手全凭自己判断,现在有人替他做这个判断了。
布庄倒是去过两三次,每次都是下班后骑车过去,在街口下车,把军装外套脱了搭在车筐里,套上一件袍子再走进去。
陈瀚生每次都在,小孟,也就是那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也每次都在。
小孟已经不再用那种警惕的眼神打量他了,有时候甚至会主动递杯茶过来,虽然递的时候还是不怎么说话。
有一回藤原澈去的时候,小孟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账本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
藤原澈站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把三月份的进货价全算错了,“这个数不对,应该是一百二十,不是一百零二。”
小孟低头一看,啧了一声,把那一页撕了重算,陈瀚生在旁边冒出一声短促的哼笑。
藤原澈也笑了,他靠在柜台上,看小孟一脸严肃地重新拨算盘。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在路上多绕一会儿,沿着苏州河骑一段,看看河上往来的货船和小舟。
河边的柳树抽了新条,风一吹就飘起来,和水面上的波纹搅在一起。
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个人单干,心里揣着秘密,对谁都防备三分,要和陈瀚生说话只能借着看江景的机会聊一两句。
现在两人成了真正的同志,不会一起看江景了,他心里装着更多的秘密,反倒松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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