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藤原澈的秘密
二楼的灯灭了。
后门“砰”地被撞开，两个黑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其中一个捂着胳膊，血顺着袖管往下滴。他们还没跑出两步，巷口已经堵上了藤原澈的人。
“别动！再跑开枪了！”这是一句带着口音的华夏语。
藤原澈带着三个人堵住了后巷出口，手电筒的光柱来回晃动，照亮了那两张脸。
一个看起来像个学生，二十出头，鼻梁上架着眼镜，已经被打碎了半边。另一个年纪大些，三十来岁，颧骨很高，嘴角带着血，面对宪兵队，他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藤原澈背对着队员蹲下来，借着身体的遮挡，高颧骨那个人从内兜里掏出一叠纸，快速递给他。
借着藤原澈头顶路灯的光，周纪言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标题几个大字尤为醒目。
是反战传单。
藤原澈迅速把那叠纸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站起来，回头对周围的手下说：“带回去，先关禁闭室。”
“藤原中尉，不送宪兵队审讯室？”一个曹长问。
“不急，我们自己先审一审，问出上线再说。”
两个被捕的人被押上了车，手下陆续散去，有人留下打扫现场，有人上车返回宪兵队。
藤原澈站在巷口，没有走。
他站在月光下，大衣口袋鼓鼓囊囊的，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确认那叠纸还在。等周围的人都走光了，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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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言蹲在木箱后面，看着藤原澈，心中满是震惊。
他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藤原澈的脸，二十岁的年轻人，脸蛋随了母亲，一张圆脸上是稚气的五官，放在现代，还是个清澈愚蠢的大二学生。
月光照亮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藤原澈站了大概一两分钟才转身走向街口，他的步伐很快，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像一只急于逃离捕网的鸟。
周纪言慢慢站起来，扶着墙活动了两下，跟在藤原澈后面。
按照规定，藤原澈是要跟着宪兵队回梅机关，把那些传单上交，但是周纪言看见他没有上宪兵队的汽车，反而自己骑车往藤原公馆的方向走了。
周纪言骑车回到藤原公馆时，藤原澈已经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想到藤原纪言不在家。
看见他回来，藤原澈下意识站起身。
“哥哥，您回来了。”
周纪言点点头：“嗯，你的行动已经结束了？”
藤原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点了点头：“是，已经结束了，抓了两个人。”
周纪言脱下西装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他换鞋的动作很慢，慢到足够用余光把藤原澈从头到脚扫一遍。
军装整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大衣的口袋已经平整下来。
藤原澈，这个便宜弟弟，看起来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这个秘密对于周纪言来说大概是个好消息。
“晚饭吃了吗？”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还没有。”藤原澈终于抬起头，“哥哥是出去吃饭了吗？”
“嗯，在外面吃了点，倒是比你回来得还晚。”周纪言靠在沙发背上，让厨师去给藤原澈做点饭。
厨师应声去厨房忙碌，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周纪言忍不住转头看了藤原澈一眼，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是藤原纪言一个坚定的华族少爷，要是突然和藤原澈摊牌，大概能把他吓死。
藤原澈被这一眼看得整个人都绷紧了，脊背挺得笔直，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提问的学生。
“行动辛苦了，下次记得吃晚饭。”周纪言收回目光，语气放软了一些，不想故意吓他。
藤原澈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点头答是。
周纪言起身往二楼走：“吃完饭早点休息。”
洗漱完，他躺在床上，想起今晚在后巷看到的一切。
藤原澈藏传单的动作，在月光下呼出的那口白气，骑车时大衣口袋里那叠纸的轮廓。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报时，马上要到十一点了。周纪言干脆反锁好门，又拿出笔记本翻看起来，等着零点的到来。
系统还有另一个令他惊喜的功能：每天零点，系统会在空间内随机刷新一些物资，这些物资不会有超过本时空技术的东西，今天零点刷新的是十盒老刀牌香烟。
看过地O交通站的朋友应该很熟悉，小石头的经典叫卖：“老刀牌新高乐——十本入——”。
老刀牌本名其实叫海盗牌，烟盒上印着一位拿刀的海盗和“pirate”字样，当时大多数华夏人不懂英文，见人拿着刀就叫老刀牌，逐渐代替了海盗牌这个原本的名字。
新高乐则是香烟英文cigarette的音译，也是因为人们不懂英文而产生的一种通俗说法。
虽说藤原家有钱，周纪言要什么基本都能买到，但是这个功能依旧是一种额外的保障和机遇，万一就刷新出几百条枪了呢？
原子弹…呃…放不下。
周纪言穿越前没有抽烟的习惯，藤原纪言偶尔抽，瘾不大，他没事的时候点一根，给自己身上稍微沾点烟味就行。
周纪言又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笔记本，不出意外没有看到“藤原澈”的名字，不知道是功成身退后隐姓埋名了，还是……
零点很快到来。系统响起一声“叮”，空间中央出现十罐牛肉罐头，罐头上印满了英文。
又是一个对他现状没什么帮助的东西，周纪言叹息一声，躺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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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藤原公馆的餐厅。
周纪言到的时候，藤原澈已经坐在餐桌前，快把早餐吃完了。
藤原澈刚来的时候还要遵守一些封建规矩，要等藤原纪言来了再一起开饭，但藤原纪言不耐烦这样，便让他自己吃，不必等。
周纪言在主位坐下，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开始吃饭。
藤原澈很快吃完了剩下的早餐，站起身道：“哥哥，我先去宪兵队了。”
“嗯。”周纪言没有抬头，是藤原纪言一贯的作风。
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
周纪言想起昨天在笔记本上看到的一个组织：樱花反战同盟会。
以藤原澈的身份，很难加入蓝方或者虹方，大概率只有这个组织了。
吃完早餐，他给小林谷打了个电话。
等周纪言到梅机关的时候，小林谷已经等在门口，递上一个文件夹。
“藤原少佐，有藤原中尉参与过的行动卷宗都在这里了。”
梅机关情报处作为华中地区情报的最高统筹机关，自然有权利督导宪兵队行动成果。
藤原纪言作为高级参谋，还是藤原澈的哥哥，想要调取卷宗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周纪言接过文件夹翻看，小林谷躬身退出办公室将门关上。
卷宗不多，藤原澈入职四个月，参与过的行动一共八次。
其中四次是跟在别人后面做支援，剩下四次才是真正由他带队执行的。
周纪言按时间顺序，一份一份地看。
第一份，十一月的一次行动，什么也没搜到，无功而返。
有课内某位中佐的铅笔批注：“行动前有人走漏风声，目标已提前转移。”
走漏风声。周纪言在心里默念了这四个字。
是巧合吗？
周纪言翻到第二份。
十二月的突击检查，目标是查抄一个印刷点。卷宗上写着：“行动当日，目标地点已人去楼空，现场发现大量油墨和纸张，但未见成品宣传品。”
第一次可以说是不熟练，但第二次又是空手而归。
第三份，今年一月，这次不是搜查了，估计特高课课长也犯嘀咕，派了一个蹲守的活。
线报称目标会在一家茶馆接头，藤原澈带人蹲了一整天，压根没有可疑的人出现，依旧空手而回。
卷宗上的批注更直接：“行动失败，原因不明。”
第四份，就是昨天，闸南的行动，还是藤原澈主动要求的。
卷宗还没有正式归档，但小林谷已经拿到了一份草稿，上面写着：“捕获可疑分子两名，查获电台一部。”
这次没有“走漏风声”，倒是抓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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