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如果假设万一
沈家去白马寺烧香一共去了三辆马车。
沈家几位夫人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顾瑛和徐夫人婆媳坐第二辆，丫鬟仆妇坐的是第三辆。
马车快到白马寺山脚下的时候，堵在路上了。
今天是初一，上香的人特别多，而且山下还有庙会，所以堵在庙会街上了，马车行进十分缓慢。
庙会很热闹，有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有套圈的，有耍猴的。
街上卖的东西也是种类多样。
“卖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捏面人，一文钱一支。”
叫卖声不绝于耳。
尤其卖女儿家用的簪钗的小摊特别多，花样多又便宜，很适合百姓和各府的下人婆子。
很多府里的丫鬟仆妇得了主子的允许，纷纷下车去逛庙会。
沈二夫人陆氏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的人群，很快就在人群中认出了罗家的管事婆子范妈妈。
陆氏的爹是工部正六品主事，是罗侍郎的直系下属。
陆氏娘家逢年过节都要给正三品的罗侍郎送去厚礼，平时遇到罗府家眷也都是巴结逢迎的。
所以陆氏赶紧让身边的小丫鬟去打听罗府马车的位置，得到的消息是罗府的马车就排在沈府马车后面。
陆氏提议说：“大嫂，罗府的四辆马车跟在咱们后面，等会路通了之后，让她们先走。”
“行，就按你说的办。”
沈大夫人没有异议，文官本就比武将地位高，更何况后面还是正三品的侍郎府，沈家得罪不起。
范妈妈拿起路边摊上一朵样式新颖的桃红色绢花，却听摊主大娘说：“客人真是好眼光，这是来自青河县的精品绢花，特别受欢迎，已经卖疯了，只剩下最后两朵了。”
范妈妈吓得赶紧把绢花给放下了。
奇怪了，自从知晓老夫人的亲生儿子在青河县种地后，总是能听到青河县这三个字。
她跟罗老夫人一样，最怕听到青河县三个字。
因为一听到青河县三个字，老夫人就会犯病，她这个老夫人身边的红人便要手忙脚乱了，又是请郎中，又是掐人中的，特别麻烦。
所以范妈妈抬脚就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范妈妈回到马车里，见罗老夫人神色还算正常，便把马车里伺候的小丫鬟打发了出去。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想说给老太太听。
“老夫人，我想问问，如果、假设、万一青河县您亲生的那位不是泥腿子，而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或者他生下的子女很厉害，您考不考虑把人接回来？”
最近范妈妈听到的青河县人物都很厉害，所以不免生出了一些奇怪的想法。
罗老夫人听到青河县三个字，瞬间又觉得呼吸困难了，胸口憋闷得厉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范妈妈赶紧上前给老夫人捶背顺气。
“老夫人您千万挺住啊，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不该提那三个字。”
罗老夫人神色恢复后，一脸厉色强调说：“没有如果，没有万一，泥腿子一辈子都是泥腿子，生的孩子也是泥腿子，不可能有翻身的一天。”
青河县这仨字在老夫人这里就是最大的禁忌，老夫人现在是一听到那仨个字就呼吸困难，比死还难受。
老夫人现在只想好好对待那成器的养孙，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考了个举人功名呢，比罗家其它的子孙都有出息。
“范妈妈，你记住，以后不许再提青河县三个字。”
“是是是，"范妈妈可不敢让老夫人再听到那仨个字，怕是要了老夫人的命呐。
顾瑛好奇地望向窗外，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庙会。
果然是天子脚下、繁华之地，庙会比青河县的大了十倍不止。
徐夫人是个好婆婆，见顾瑛双眼放光，想着儿媳妇是第一次来京城，还没逛过大庙会，觉得出去逛逛也行的。
“马车恐怕还要堵上许久，瑛子你若喜欢，便带丫鬟下车去逛逛。”
可惜儿子太忙了，不然该让儿子陪着儿媳一起逛才是。
毕竟是苏姑娘的表姐，彭城那边还要依仗苏姑娘呢。
“多谢母亲，那我便下车随便逛逛。”
顾瑛喜滋滋地带着丫鬟莲香下了马车，也没敢走远，就在一旁卖簪子、小饰品的小摊上随意看看。
她惊喜地指着摊位上的杏黄色绢花说：“莲香，你快看，这样的绢花我也有，是表妹送的。”
表妹做的绢花跟普通绢花不一样，层层叠叠，瞧着特别繁复。
能在千里之外，看到家乡的东西，那种复杂之情是很难描述的。
顾瑛突然间就想念家人了，想念父母哥哥和表妹。
卖绢花的大娘见来了生意，赶紧上前招呼客人。
“客人，这绢花是从青河县国色天香进的货，现在青河县国色天香的饰品在京城卖得特别火，我好不容易才从行商那里抢了些货，卖得只剩下这两支了，再不买就没了。”
顾瑛只笑不买。
没想到这绢花竟从青河县大老远卖到京城来，表妹真厉害！
她知道国色天香是表妹跟左掌柜合伙的，左掌柜事事都听表妹的，每次遇到事都会去顾记找表妹帮忙拿主意。
两朵绢花样式新颖，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最终被长宁侯府的方婆子买了去。
方婆子是陪长宁伯夫人来烧香的，马车堵在这里便下来随便逛逛庙会。
见绢花好看，便打算买给亲闺女戴。
方婆子看了眼顾瑛身上的长裙，这种样式很新鲜，跟她家夫人在青河县买的衣服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眼前的这位身上穿的是嫩葱色，更适合年轻人，伯夫人那件则是绛红色，更显稳重。
方婆子仔细打量，发现眼前这位女子应该已经嫁人了，发式是已婚妇人发式。
“这位少夫人，您身上的衣服真好看，是从哪里买来的？”
顾瑛性格温婉，细声细语回答说：“这是我表妹送的，是我表妹自己铺子里做的。”
国色天香的衣服有个特点，卖的时候会免费赠送压裙禁步，压裙禁步上面刻有国色天香四个字。
方婆子清楚看到眼前的禁步上面也有国色天香四个字。
所以这位姑娘所说的表妹就是国色天香的东家！
天呐！伯夫人一直都想认识国色天香的东家呢，上回去青河县成衣铺买衣服的时候只有伙计在，没能见到掌柜和东家，伯夫人一直都觉得很遗憾呢。
方婆子试探说道：“我家夫人路过青河县时，正好遇到了顾记饭馆嫁女，那场面真是让人难忘。”
莲香笑着解释说：“我家主子便是青河县顾记那个出嫁的女儿。”
方婆子更加不敢轻视眼前的主仆了，人家出嫁时可是陪嫁了一本三百年前的古籍孤本，比京城的世家贵女嫁妆还要丰厚。
方婆子想起长宁伯夫人说的话，说上次在青河县买了几十件衣服送亲友，还是不够分，同样的衣服在京城都卖到了好几倍的价格，早知道多买几件了。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国色天香东家的表姐，那么夫人想买国色天香的衣服应该会容易许多吧。
方婆子给身边小丫鬟耳语了几句，小丫鬟便把长宁伯夫人给带过来了。
沈二夫人陆氏隔着窗户，亲眼看到长宁伯夫人从前面马车下来，跟顾瑛聊得很亲热的样子。
陆氏双手紧紧扒着车窗，咬牙切齿说道：“怪不得一个平头百姓能嫁给小八岁的知府儿子，真是个会拍马屁的，才几句话就搭上了长宁伯府那样的老牌世家。瞧着表面老实，其实内里惯会逢迎谄媚。”
沈大夫人听出了陆氏言语中的嫉妒，她朝长宁伯夫人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也觉得若风娶的媳妇不简单。
堵车的这么一会子功夫竟然就攀上了长宁伯夫人，那可是比罗侍郎府更高贵的门第。
这时刚好府里的婆子回来了，向沈大夫人重复了若风媳妇和长宁伯夫人之间的对话。
大夫人这才知道，原来若风媳妇这么快就搭上长宁伯夫人，也是因为若风媳妇表妹的缘故。
若风媳妇的表妹可真有能耐！
大夫人突然觉得，或许前两日给若风媳妇的见面礼有些寒酸了。
既然若风媳妇的表妹如此厉害，那回头必须给若风媳妇补一件拿得出手的见面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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