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底气
唐县令呆呆地望着躺在红布上面的孤本古籍，整个人都快要石化了。
一脸的震惊，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就连京城那些老牌世家也未必能拿出这么贵重的陪嫁！
曹县的袁师爷在心里暗暗吐槽，唐县令刚刚还说围观女子的嫁妆很丢人，现在他自己却看得十分入迷，眼睛都快贴到那本古籍上面去了，这打脸来得可真快。
袁师爷手里依旧捧着红梅茶杯，喝了一口后，细细地品味，感觉回味无穷。
要是他常住青河县就好了，便能天天喝到顾记的香茶了。
这趟青河县之行虽然辛苦，路上马车足足走了一整个白日，但能亲眼看到三百年前的古籍孤本，还能品尝到顾记的美食，一切都值 了。
真是开了大眼界，等回去后能吹牛很久呢。
站在一旁盯梢的莫小北看着唐县令一群人的痴狂样，心说：瞧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个孤本就把你们给惊成了这般。
像这种孤本苏姑娘有三十来本呢，都是挖密道时得来的。
要是你们知道真相，不知会不会吓到，你们一本都搞不到手的古籍孤本，苏姑娘可是拥有一大堆呢。
帮忙看守嫁妆的伙计们正在交谈——
“苏东家送给她表姐的孤本听说特别值钱，有钱都买不到。”
“是呀，好多读书人疯了似的挤过来，想要一看究竟。大家一定要看好嫁妆，千万不要让嫁妆受到任何损坏，不然咱们没办法向苏姑娘交代。”
唐县令清楚地听到了伙计们之间的谈话，这孤本竟然是苏姑娘送给她表姐的陪嫁。
苏姑娘手上有三百年前的古籍孤本，不好好珍藏，却送给表姐当嫁妆，也太随意了些。
要是他唐文礼能拥有这古籍孤本，肯定会特意为它建造一间密室，将它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觊觎。
唐县令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当县令这些年努力搜刮了不少银子，因为贪污这事提心吊胆的，结果到手的钱却还抵不上人家手里的一个孤本值钱，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你苏姑娘如此财大气粗，为何却甘心在这偏僻小县里经营饭馆？唐县令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围了过来，全都为古籍孤本痴狂。
看守嫁妆的伙计为了保护嫁妆，只能在嫁妆外面绕了一圈红线，把围观嫁妆的人群拦在红线外面。
连唐县令和几个师爷也被请到了红线外面。
“各位大人，真不好意思，为了保护嫁妆，请大家站在红线外面欣赏，请勿触摸，实在是抱歉。”
唢呐吹得震天响，特别喜庆。
男人们为孤本古籍痴狂，女人们则被嫁妆里的一套红宝石头面给吸引了。
“快来看这套红宝石头面，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如此华丽的头饰。”
“真的呢，这上面的红宝石瞧着十分鲜亮。”
“听说这也是苏东家给她表姐的添妆。”
苏浅浅先前从昭华郡主和宝珠那里得了好几套头面，觉得这套红色的很喜庆，便拿来给表姐添妆了。
她有原主的记忆，知道当年若不是顾瑛卖身当丫鬟，原主就没有钱看病，大概率是要早逝的。
比起顾瑛对原主的恩情，这些添妆真不算什么的。
唐夫人原本待在府中陪京城来的女客说话，女客身份尊贵，是长宁伯夫人，回江南省亲特意绕道青河县。
长宁伯夫人身边的婆子出去逛了一圈，回来之后是满脸的惊讶。
“唐夫人，你们青河县嫁闺女可真阔气啊，古籍孤本信手拈来，还有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那红宝石上面无一丝杂质，比上个月兴平侯府嫡女出嫁的头面还要华丽，当真是价值不菲呀，连我这京城来的老婆子都长了一回见识。”
唐夫人本没想去看，但长宁伯夫人起了兴致，非要去看看，她也只能陪着一起去了。
到了顾记大门外，发现特别热闹，人山人海的。
唐夫人挤了好大一会，才挤到那副陪嫁的头面旁边。
看过头面后同样是大吃一惊，那红宝石头面确实异常华丽。
一个商户女出嫁、嫁妆竟如此惊人。
她虽贵为县令夫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华贵无二的首饰。
嫁妆是女子嫁人之后的底气，嫁妆如此有面子，日后这姑娘在婆家地位自然是不低的。
真是让人羡慕啊！
长宁伯夫人看完嫁妆后惊叹连连，没想到这偏远小县城给女儿的陪嫁竟比京城的老牌世家还要隆重。
“嫁女儿的这家人家里背景很强大吧？”
唐夫人回答说：“没有，我听说顾记饭馆的东家就是个普通人，一点背景都没有。”
长宁伯夫人特意绕道青河县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去国色天香买最新款式的衣裳。
欣赏完嫁妆后，提议说：“唐夫人，你们青河县国色天香的成衣在京城被抢疯了，其实我绕道青河县最大的原因，便是想买国色天香的衣服。”
唐夫人很纳闷，京城那边抢疯了？可为何她这个长居青河县的县令夫人却是第一次听说？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唐夫人平时很少出街，采买的事都是让下人做的。
她跟着长宁伯夫人进入铺子里，发现里面的成衣确实十分华美。
长宁伯夫人一脸羡慕地说道：“唐夫人，你应该已经来过多次了吧？真羡慕你长住青河县，近水楼台先得月，想要国色天香的衣服随时都能买到。”
“不像我们，在京城想买国色天香的衣服都是要靠抢的，所以我这次回江南省亲特意转道路过青河县，帮自己和家人多添置几件成衣。”
长宁伯夫人一口气买了五十多件衣裙，有买给自己的，有买给家人的，还有帮亲友捎带的。
简直就跟不要钱似的，看一件，买一件。
唐夫人长住青河县，却连国色天香都不知道，脸面上着实有点过不去。
回到府里之后，她悄悄让人喊来唐府负责采买衣物的管事婆子，询问说，“国色天香的衣服在京城都抢疯了，为什么咱们唐府却不去国色天香采购？”
章婆子跪在地上，吓得脸都白了。
“回、回夫人，这不是老奴的错，是月娆小姐下了命令，不许咱们唐府去国色天香采买衣物，而且还不许府中任何人提起国色天香成衣铺。”
唐夫人很不高兴，从前她挺疼爱唐月娆的，但唐月娆绕过她这个当家主母擅自作主，让人感觉挺不舒服的。
导致京城贵客提起国色天香时，她这个县令夫人竟然不知道国色天香到底是个啥！显得很无知、很丢人！
那唐月娆不过是个在府中借住的亲戚罢了，竟敢擅自做主！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章婆子，以后府中成衣采买都去国色天香成衣铺，长宁伯夫人说了，京城世家现在都以穿国色天香成衣铺的衣服为荣，我个人也很喜欢国色天香铺子的成衣。”
“是，夫人。”
晚上，唐县令回到府里，刚跟夫人在一起说了几句话。
唐月娆就来了。
“大伯，大伯母，听说顾记那个商户女出嫁竟然陪嫁了一册古籍孤本，而且还有一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头面。我不管，等我出嫁时我也要这些。”
唐县令火了：老子把脑袋挂裤腰袋上贪了这么些年，贪出来的钱也不够买那本大楚朝古籍。
如何陪嫁？
月娆这丫头真是太不像话了。
想想人家苏姑娘，和月娆一样的年纪，却能给家人带来那般的荣耀。
听说孤本和那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头面都是苏姑娘给她表姐的添妆。
苏姑娘的表姐虽然出身低，但有了那样的嫁妆，嫁到徐家后底气定然是足的。
而月娆却只知道一味的索取，他这些年给了月娆丫头那么多的银票用来买东西。
可月娆是怎么做的？月娆这丫头从来也没给他这个大伯买过东西，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东西都没买过。
从前一直把这丫头当亲闺女疼，不知为何，今天突然就觉得很不值得，觉得很心累。
“月娆，你出嫁时不可能有古籍孤本陪嫁，也不可能有那样华贵的红宝石头面。你要怪就怪你大伯我没本事，当然你也可以怪你自己比不上苏姑娘。”
唐月娆第一次被大伯严厉斥责，满腹的委屈，哭着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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