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将军的掌心医女26
“你最近话很多。是不是营里操练太松了?”
宋青脖子一缩,立刻正色道:“没有没有!属下刚才什么都没说!周凛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吧?我嘴闭着呢!”
周凛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我只听见了狗叫。”
宋青:“……”
褚折殃没再理他们,目光已经越过两人的肩头,落在刚刚停稳的青帷马车上。
车帘从里面掀开,南絮脚踩上车辕,正准备跳下来,他三两步走过去,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慢点。”
南絮被他扶着落地,站稳之后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肩头那两片漏网的花瓣上。
“将军凯旋而归,满城鲜花相迎。”
褚折殃嘴角慢慢弯起来:“怎么,吃味了?”
“我吃什么味?满城姑娘扔花给将军,那是将军本事。”
“是吗?”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我让宋青去查查,方才那枝海棠是谁扔的,改日登门道谢。”
南絮伸手揪住他腰带上的玉扣,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迫使他弯下腰来。
“你试试看。”
褚折殃被她拽着腰带,顺着她的力道弯着腰,眼底那点笑意浓得快要溢出来,却偏要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夫人不让,为夫就不去。”
“这还差不多。”
褚槿眠还趴在马车窗沿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笑嘻嘻地拍手。
“阿姊好厉害!哥哥被揪住腰带就不敢动了!”
褚折殃转头看了她一眼:“……你看得很开心?”
“开心!阿姊揪你腰带的样子最好看了!”
府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朱漆大门从里头被拉开,一个穿着青灰色管事服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
李奉在台阶下站定,拱手一礼。
“将军,夫人。一路辛苦。府中一切安好,主院已经收拾妥当了,被褥都是新换的,夫人惯用的药箱也放在西厢了。”
南絮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往里走,余光瞥见李奉脸上那抹欲言又止的神色,脚步微微一顿。
“李管事,有什么事直说。”
李奉看了一眼褚折殃,得到他一个颔首之后,才压低声音道:“三房那边,今早递了帖子来,说是听说将军凯旋,要摆家宴给将军接风洗尘。帖子我已经压下了,但送帖子的人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说是让将军务必带夫人一同赴宴,一家人许久没聚了,正好让新妇认认亲。”
南絮不怒反笑:“我嫁进褚家三年,倒成了新妇。显然是故意做给外人看,坐实我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褚折殃:“回明日去。”
李奉应声。
南絮牵起褚槿眠的手,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褚槿眠跨过门槛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门内那片青石地面上,仰头看着面前这座阔大的宅院,入目是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她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
“阿姊……这里……我好像来过。”
“嗯。你在这里长大的。”
南絮牵着她穿过垂花门,沿着回廊往后院走,院门匾额上写着栖梧院。
推开院门,入目是一方小小的天井,墙角的药圃里种满了她离开前种的草药。
廊下摆着一只石臼,旁边搁着一把捣药杵。
褚槿眠站在院门口,看着天井里那方药圃,忽然松开南絮的手,一步一步走到石臼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把捣药杵。
“阿姊,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坐在这里捣药呀?”
“这里是阿姊和你哥哥的院子,你之前最喜欢缠着我。”
身后传来声音,南絮回头看见褚折殃站在院门口。
“柴房那位,今晚要不要去见见?”
南絮拍了拍褚槿眠的肩,起身走到院门口,顺手把院门虚掩上了,才回过头来看他。
“陈嬷嬷?”
“嗯。关了一下午,什么都没说。不过你不去,她也快开口了。”
“她认出你了?”
“我进去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回来得这么快。然后就开始喊冤,说自己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她嘴还挺硬。”
“明天去赴宴,正好带上她。看看三房的人见到她的时候,脸色好不好看。”
南絮没忍住笑了一声。
褚折殃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笑什么?”
“笑你蔫坏。”
“彼此彼此。”
“我可没你坏。”
“你还不坏?”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当年写和离书的时候,可是把我说得一无是处,什么与兵书同寝、与战报共枕、与妾身形同陌路。”
“我那会儿写的是实话。”
“实话?”他挑了一下眉,“我每次从战场上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去你屋里,哪回不是做到你第二天起不来床?”
南絮的耳根腾地烧起来,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顺势将她抵在了院门旁边的青砖墙上。
“你、你小声点!”
“这院子我让人清过了,附近没人。”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先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什么……”
“我问的是——”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垂,声音低缓带着点慢悠悠的坏。
“我比从前,是更好了,还是退步了?”
南絮耳根烧得通红,偏过头去不看他,伸手推他胸口。
“……你烦不烦?”
“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
“褚折殃!”
“嗯?”他应得坦荡,低头在她颈窝里蹭了一下,“就说说嘛,我记性不好,怕下次发挥失常。”
南絮被他缠得没辙,认命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低了一些,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褚折殃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低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以后每天都让你这么觉得。”
“……你闭嘴!”
她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这回使了几分力,拍得他闷哼一声,却还是赖着不肯撒手。
南絮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由他贴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明天去赴宴,带上陈嬷嬷,打算怎么做?”
“不怎么做。就让她坐在席上,让三房的人看看她。自然会有人坐不住。”
“陈嬷嬷是三房的人,当年眠眠那碗甜羹,端到她面前的那几个丫鬟,查到最后都跟陈嬷嬷身边的一个小丫头有来往。只是那丫头后来被发卖出府了,线索断了。”
“现在陈嬷嬷在我们手里,她们不知道她说了多少。明日席上,先把她摆出来,看看谁先露马脚。”
“褚将军果然深谙攻心之道。”
“夫人教得好。”他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走吧,先进去看看眠眠。她在新环境里待不住太久。”
南絮从他怀里挣出来,推开院门,褚槿眠正蹲在廊下那只小石臼前面,手里攥着那把捣药杵,学着她从前的样子,认认真真地捣着。
南絮凑近一看,石臼里空空如也。
“你在捣什么呀?”
褚槿眠抬起头来,“不知道。但是觉得,坐在这个位置上,手里握着这个,就……很开心。好像以前也这样坐过,阿姊在旁边,哥哥站在廊下看。”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继续,说不定可以想起什么。”
褚槿眠应了一声,又低下头,握着捣药杵有模有样地捣起空气来,嘴角翘着,小小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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