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大人总想把我关起来14
“我全退回去了!可他天天往我窗台上放东西,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昨天我明明把窗户关严了,今早一推开,窗台上又多了一撮狐狸毛!”
“狐族嘛……表达心意的方式比较直接。你要是实在烦他,不如去找龙君大人,让他直接把火漓丢出云梦泽。”
南絮更绝望了。
“他这几天都在跟人议事!万妖大会之后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妖侍说他闭关锁殿,谁都不见!我都三天没见到他了!”
云锦怜悯地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你只能靠自己了。要不……你再躲躲?那只狐狸好像过来了。”
“啊啊啊啊——”
于是南絮躲进了云梦泽南边那片芦苇荡里,就是她刚回来那天蹲过的那片芦苇丛。
她松了口气,心想总算安全了,这个位置偏僻,火漓应该找不到她……
“姑娘。”
南絮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火漓蹲在离她三尺远的芦苇杆子上,红衣如火,赤发飞扬,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
“你跑到这儿来躲我,是害羞了吗?”
“…………”
南絮从芦苇丛里站起来,叉着腰努力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你到底能不能死心啊!?我知道我长得貌美如花、清丽脱俗、娇俏可人、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她一口气报了一长串,差点喘不上气,停下来缓了一下,才继续:
“但你也不能如此痴迷你懂不懂!我是一朵有主的桃花!我有龙君大人了!你再去招惹我,他真会把你丢进水牢里的!”
火漓尾巴尖轻轻摇晃。
“我知道你有龙君大人。我不介意的。”
南絮:“……”
“狐族不讲究这些,只要两情相悦,以天地为证,我做小也行的。”
“谁跟你两情相悦了!我一共就见过你一面!”
“见一面就够了。你身上的味道,我闻过一次就忘不掉。那股桃花香气,清清甜甜的,我做梦都在想。”
南絮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听说了,你当年甩了龙君大人三千年。他那么厉害,你却一点也不留恋。说明你是个洒脱的性子,不喜欢被束缚。我赤焰领天高水远,自由自在……”
“你住嘴!”
南絮双手捂住耳朵,瞪着他。
“别说了!什么双修不双修的,我跟你根本不熟!你再这样我真要喊人了!把龙君大人引过来,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龙君大人如今正在闭关议事,要到明日才出关。我打听过了。”
南絮转身就跑,火漓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尺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就那么悠悠然地跟着。
“姑娘,你别跑呀!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喜不喜欢吃火桃?我南域那边的火桃特别甜,比云梦泽的水桃香多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种一山的火桃树!”
“我不吃火桃!我就要水桃!”
“那水桃也行!我给你种水桃!种满一山的水桃,春天的时候满山桃花开,夏天的时候桃子熟了又大又甜……”
“不要啊!我不要满山桃花!我就要敖渊给我种的那几棵就够了!你走开走开走开!”
南絮一路狂奔,火漓就站在岸边,保持着那副轻松闲适的姿态。
“跑得还挺快。不过我喜欢活泼的。”
南絮一屁股坐在岸边的青石上,大口喘气,整个人欲哭无泪。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我真的有主了,我很专一的,我这辈子就认敖渊一个,你别白费力气了。”
“你当初也说过这辈子就认龙君大人一个,后来不还是甩了他三千年吗?说明你还是会变心的。”
南絮:“…………”
她忽然觉得,当初甩敖渊那三千年,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因为这件事,她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火漓看她不跑了,便又往前凑了两步,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你就算不喜欢我,也别躲着我嘛。你看,我送你的花你退了,信你退了,玉佩你退了,连我尾巴上的毛你都退回来了。”
“谁要你尾巴毛!那玩意儿放我窗台上我晚上做噩梦!”
“那你不喜欢尾巴毛,我下次送你别的。你喜欢什么?就算是北海的珍珠,我也可以给你弄来。”
“我什么都不喜欢!我就要敖渊!敖渊敖渊敖渊!”
南絮吼完最后一嗓子,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喘气,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别喊了。喊破喉咙龙君大人也听不见。他闭关锁殿,妖侍把守得严严实实的,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南絮抬起头瞪他,正想再骂两句,余光看见主殿侧门进进出出好多身影,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每个人手里都捧着药箱,脚步匆匆,面色凝重。
“怎么那么多医者……进进出出的……云梦泽的医者都住主殿去了?”
火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
“一看就是你家那位龙君大人出了什么岔子呗。”
“你什么意思?”
“云梦泽的医者平日都住在药庐里,若非龙君大人有令,谁敢往主殿那边凑?如今进进出出那么多,不是里头那位龙君大人受了伤、就是旧疾复发,或者……修为不稳,走火入魔了呗。”
南絮眉头拧成一团。
“不可能!他那么厉害!三界唯一妖龙,修为三界第一,谁能伤他?他前几日还好好的呢!”
“他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啊。当年统一妖界的时候,他打了多少硬仗?狐族长老会那会儿,有一场他就受了重伤,硬撑着把长老会按下去之后闭关了三百年才缓过来。”
火漓是狐族的少主,对这些往事自然清楚。
“你以为三界第一是天上掉下来的?每一寸地盘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旧伤复发也是常事。”
他说着,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得意:
“所以你看,他如今自顾不暇,怕是短时间内无暇顾你了。你若是在云梦泽待得闷了,不如跟我回……”
“你给我闭嘴!”
南絮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尾巴上的毛全薅下来编成毯子垫脚!”
火漓立刻闭嘴了。
南絮转身就往主殿方向跑,一口气冲到主殿门口,果然被两名妖侍拦住。
黑色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长枪交叉横在门前,严丝合缝。
“龙君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龙主来了也不行。”
南絮胸口起伏着,她抬头看着那两柄交叉的长枪,又看了看妖侍腰侧悬挂的佩刀。
她的手朝那佩刀的方向伸过去,指尖还没碰到刀柄,殿门内忽然涌出一股吸力,裹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里一带。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眼前的景物飞速掠过,等站稳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主殿正中央。
殿内灯火通明,几盏鲛人油灯悬在四角,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敖渊盘腿坐在殿心的蒲团上,玄金色的里袍松散地披在身上。
他面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几缕墨发被汗浸湿贴在鬓边,呼吸微微急促。
他周围坐着五六个医者,每个人掌心都浮着一团青光,悬停在敖渊周身各个穴位上方,光芒顺着经络缓缓流动,显然正在替他压制什么。
“疯了?去摸妖侍的佩刀?那刀锋锐得很,若是割破手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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