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攻城! 迟到的援军
宇文荣可没想过,自己身先士众的举动,会给士气带来了多大的鼓舞。
身为一员无双猛将,重新站到了战场上,他只感觉热血沸腾。
他准备周全后,随他一起出阵的亲兵,还在对着城防图比划。
见宇文荣过来,他们齐刷刷站齐。
“不必看了。”宇文荣扫了一眼城防图,抬手指向东侧城墙,“就打那儿。”
“将军,那是守军最密集的地方……”
“我打的就是最密集的地方。”宇文荣将鎏金镗扛上肩,“攻城队,跟我上。”
方才几轮强攻,官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愣是没能在那段城墙上站稳脚跟。
叛军守将正站在垛口后面,挥舞着一把染血的刀,嗓子都喊劈了。
“官军的软脚虾们,再来啊!爷爷这儿还有一锅热油等着你们!”
宇文荣走到城墙根下,正听见这句话。
他没有抬头,伸手抓住一架刚搭上城头的云梯,试了试稳固便开始往上攀。
“将军!”身后的亲兵队长伸手去拽他,“那是滚油,您先让死士……”
宇文荣没有理他。
他穿着全套重甲,单手抓梯,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蹿。
铁靴踩得云梯横档吱嘎作响。
城头上的守军显然没料到一个穿重甲的人爬梯子能这么快,等反应过来往下扔礌石时,宇文荣已到了梯子中段。
一块磨盘大的石块朝他砸来,他侧身一闪,石块擦着后背砸下去,正中下方一名士兵的头颅。
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坠下梯子。
垛口上,一名叛军将一锅滚油举过头顶,对准宇文荣便要往下浇。
宇文荣左手攥紧梯身,右手将鎏金镗往上一捅。
镗刃刺穿铁锅,刺穿那名叛军的胸膛,连人带锅一并挑飞。
滚油顺着镗杆往下淌,烫得他手掌嗤嗤作响。
宇文荣面不改色,换了个手,继续往上攀。
下一瞬,他已翻过垛口,稳稳落在城头上。
鎏金镗横着扫出去。
三名围上来的长矛兵连人带矛被齐齐削成两截。
侧面一名刀盾兵趁他出招的空隙猫腰偷袭,短刀直刺他腰侧甲缝。
宇文荣头也没回,反手一镗,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大将军登城了!”城下官军的方阵炸开了锅。
原本缩在后面待命的预备队,扛着云梯就往城墙冲。
更多的梯子搭上了垛口,先登死士们沿着那道缺口攀援而上,一个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上。
城头上,双方士兵嘶吼着撞在一起。短刀捅进铠甲缝隙的闷响、骨头的碎裂声、伤者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一名官军士兵被捅穿了肚子,肠子拖在地上,一边往前爬一边还在挥刀砍人的脚踝。
宇文荣正要往城楼方向推进,裴基突然带着数百亲兵从两侧包抄过来。
这些裴家私兵与普通守军截然不同,身上披的是铁甲,手中握的是百炼钢刀,列成密集枪阵时步调一致。
三排长矛交替突刺,前排捅完退后,后排紧跟着补上,节奏分明。
宇文荣一镗劈断了第一排的三杆长矛,第二排的矛尖已到面前。
他侧身闪过一矛,反手攥住另一杆矛杆,将那名私兵连人带矛甩出去砸翻了后排。
但第三排又压了上来。
如果是在旷野上进行马战厮杀,这几百人还不够宇文荣一个人砍的。
可城墙上,地方就只有那么一点大。
又到处都是人,根本就没有辗转挪移的空间。
如此之下,即便是强如宇文荣,面对这般整体往前压的阵势,也是感觉到了有一点吃力。
他身边的先登死士,从数十人减员到不足十人,被为数众多的叛军前赴后继的轮番冲击,阵线一步步往垛口边缘退去。
一名叛军校尉趁宇文荣格挡枪阵之际从背后摸了上来。
“宇文荣,露出破绽了吧!”他嘶吼着,手中环首刀对准他肩甲缝隙全力劈下。
刀刃崩了个缺口,那一刀也震得宇文荣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半步。
宇文荣回身一镗,便将校尉扫飞,那人撞在城垛上。
脊椎骨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层甲都听得见。
秦安在城下看得分明。
城墙上守军的旗帜越插越多,预备队从城墙两侧的石阶上源源不断涌上来,正在往宇文荣所在的位置合拢。
他手下的先登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眼见城墙上的局势不利,秦安身旁的韩全,第一个开口道:“将军,我带人上去支援宇文将军。”
“我去!”其他人也纷纷请战。
可就在这时,秦安却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命令:“鸣金,收兵!”
听到这个话,所有人为之一愣。
这就收兵了?
虽然众人都是不解,但在战场上,军令如山。
下一刻,鸣金声响起。
宇文荣正将面前一名叛军劈翻,听到鸣金声,没有再往前冲。
他横镗扫了一圈逼退几个敌人,翻身跃下垛口,在半空中踩了一下云梯缓冲,落地时双脚在黄土中踏出两个深坑。
他战甲上全是血,肩甲被砍出数道白印。
抬头看了一眼城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转身走回本阵。
“将军,你没事吧!”秦安亲自迎了上来。
宇文荣摆了摆手:“这点小阵仗还伤不到我,伤亡如何?”
他并未在意自身的情况,反而更加关注这一次攻城战的情况。
“伤亡三千余人,城上守军伤亡应该也不少!”秦安如实道出数据。
一战便伤亡三千余人,
秦安并不气馁,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但秦安和宇文荣谁也没有去在意这一点。
攻城战本就是最难打的。
尤其是最开始的时候,对方准备周全,几乎很难成功。
对方的那一些守城器械,都是要用人命去消耗的。
宇文荣也并没有太过去在意这一个伤亡数字,只是向秦安问了一句:“有没有把握能够拿下?”
秦安点了点头:“将军亲自登城那一幕,已将叛军胆气打掉大半,现在也摸清楚了叛军的虚实,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好打。”
当夜,秦安在中军帐中重新部署。
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他将大军分作三班,轮番攻城,昼夜不停。
投石机昼夜不停地往城内抛射石弹和火罐,城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城内多处起火,浓烟蔽日。
每一波进攻都留下数百具尸体,但紧跟着下一波又涌了上去,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攻城的士兵踩着前一波袍泽的尸体往上冲,脚下踩的不是泥土,是软绵绵的血泥。
到了第四日傍晚,城头上的守军已明显稀了。
之前城中守军两万余人,经过连番激战,还能站着的不超过八千,且大半缠着染血的绷带。
王冲站在城楼上,看着自己十几年攒下的家底一天天耗光,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主公,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够到?秦安分明就是想要和我们拼消耗,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人马,早晚会被他们给消耗完!”裴基满是焦急。
他也是看出来了,这么消耗下去,自己这边绝对是耗不过官军的。
听到援军二字,王冲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的确是求援了,但秦安之前拖延的那几日起了作用。
因为多耗了数日,另两路叛军都还在赶来路上。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来,谁也说不准。
而且,他以己度人,有点怀疑就算是另两路人马能够赶来,也未必会真的全力以赴。
说不定他们就是在故意拖延,看自己这边的笑话,巴不得自己损失惨重。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王冲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放心吧,援军肯定会有的,让兄弟们多坚持一下,等到援军到来,就是我们反攻之时。”王冲安抚着着急的众将,语气笃定。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这才稍稍安心。
……
第五日黎明,秦安将所有预备队全部押了上去。
投石机不再抛射石弹,全部换成了火油罐。
数百个瓦罐砸在城头上炸开,城墙变成了一道燃烧的火墙。
叛军在火焰与浓烟中乱作一团。
宇文荣再次披甲上阵。
这一次他选了东南角楼。
那座角楼在连日轰击下已坍塌大半,守军用沙袋和木料临时填补了缺口。角楼上的守军,看到那个扛着鎏金镗的身影出现在碎石堆下时,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宇文荣踩着瓦砾堆往上攀。
一名叛军奖励举刀从残垣后跳出来。
宇文荣一镗过去,连人带刀砸飞,尸体挂在垛口的残垣上,半边身子耷拉在城墙外面。
角楼残余的守军还在拼死抵抗,有几个人点着了最后一桶火油,抱着油桶滚下瓦砾堆。
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宇文荣的身先士卒下,东南角楼最终还是失守。
官军从缺口涌入,沿着城墙与守军逐尺逐寸争夺。
每一段城墙都要反复易手数次,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
血顺着城墙的裂缝往下淌,在城脚下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王冲眼见东南角楼失守,看着官军源源不断的涌入。
尤其是在看到,宇文荣直奔自己这边而来时,腿却软了一下,扶着柱子才站稳。
他的目光在城楼中扫了一圈。
那些平日里拍着胸脯表忠心的将领们,此刻都在躲避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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