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李昭宁的谢礼
演武场是用坚硬的青石铺成,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显然是常年演练留下的痕迹。
秦安握紧长枪,感受着枪杆传来的冰凉触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尽数摒除。
对面的宇文荣端坐马上,气势如山岳般压来,沉稳厚重,比他在战场上遇到的任何敌将都要强悍。
那股无形的威压,让秦安座下的马都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
“看招!”宇文荣大喝一声,声音如雷贯耳。
他猛地一拍马背,胯下的骏马吃痛,人立而起,随即如离弦之箭般策马冲来。
他手中的鎏金镗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指秦安心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秦安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横枪去挡。
“铛”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天空中炸响了一道惊雷。
镗枪相交的刹那,秦安只觉一股巨力如潮水般涌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剧痛,长枪险些脱手飞出。
他借着马的冲力向后急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虎口已隐隐渗出血迹,手臂更是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不错,能接我一招,比我想象中强些。”宇文荣勒住马,看着秦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再来!”
秦安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感受着那股尚未散去的力道,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
他知道,与这样的高手切磋,是提升自己的最好机会。
他不再一味防守,猛地催马向前,手中的长枪如臂使指,枪尖化作一道银龙,带着凛冽的风声,直取宇文荣下盘。
这一枪凝聚了他在战场上历练出的所有狠劲,快、准、狠,招招致命,不留丝毫余地。
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宇文荣却只是轻笑一声,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招式。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转,手中的鎏金镗如同灵蛇般灵活,瞬间缠上秦安的枪杆,然后微微一挑。
秦安只觉枪杆猛地一震,自己凝聚的力道瞬间被卸去,枪路竟被对方轻易化解,整个人都有些失衡。
“第二招。”宇文荣的声音带着笑意,看似轻松随意,手中的鎏金镗却如影随形。
轻轻一递,镗尖已稳稳抵在秦安胸前,寒气几乎要刺入肌肤,却又留着一线余地。
秦安勒住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两招,仅仅两招,自己便已落入下风,对方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猛地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镗尖的同时,手中的长枪横扫而出,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取宇文荣的腰侧。
这是他压箱底的招式,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悟出来的险招,往往能在绝境中反败为胜。
宇文荣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赏,他不闪不避,手腕一翻,鎏金镗回抽,稳稳架住秦安的枪杆。
“咯吱——咯吱——”
两人的马匹在原地打转,兵器紧紧相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秦安使出全身力气,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却感觉对方的力道如同深邃的海洋,源源不断。
无论自己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渐渐地,他的手臂开始颤抖,力气也快要耗尽。
“第三招。”宇文荣大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
“哐当!”
秦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中的长枪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胯下的马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前蹄腾空,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宇文荣收镗而立,看着秦安,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不错,能接我三招,放眼整个大兴,也已是一流高手了,你倒是进步神速。”
秦安翻身下马,走到宇文荣面前,郑重地拱手道:“多谢宇文将军手下留情。”
他心中并无半分沮丧,反而一片清明。
与宇文荣的这场切磋,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短板。
力量的悬殊,技巧的粗糙,乃至对时机的把握,都有不小的差距。
这些,都是他日后需要努力弥补的地方。
“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实力,潜力不小。”宇文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着几分认可,“好好练,争取日后能多接我几招。”
秦安笑了笑,并未应承。
他知道,宇文荣是天生的猛将,天赋与实力都摆在那里,自己现在的确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心中有着旁人不知的底气。
有着系统的傍身,自己的上限是无止境的。
只要不断征战,便能一直变强,终有一天,能与之一较高下,甚至超越。
“先定个小目标,成为千人斩再说。”他在心中暗暗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
切磋结束后,宇文荣带着秦安往宴会厅走去。
相府的庭院比秦安想象的还要奢华。
玉石铺就的小径旁种着奇花异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连廊下挂着的宫灯都是琉璃所制。
阳光照过,折射出五彩的光晕。
宴会厅内早已摆好酒席,紫檀木的长桌旁坐着数人。
为首的是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与宇文质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威严,正是当朝宰相宇文华。
“秦将军来了,快请坐。”宇文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
秦安拱手行礼:“见过相爷。”
“秦将军不必多礼。”宇文华示意他坐下,“犬子质儿能平安回京,多亏了将军护送,今日这宴,便是我宇文家的一点心意。”
宴席上的菜肴极尽奢华,驼峰、熊掌、燕窝……都是秦安在前线闻所未闻的珍馐。
宇文华时不时问起前线的战事,秦安都一一作答。
言语间却刻意表现出对宇文家的向往,时不时夸赞相府的气派,甚至说些“若能为相爷效力,是属下的荣幸”之类的话。
他越是如此,宇文华眼中的轻视便越浓。
在他看来,秦安不过是个见利忘义的武夫,几句好话便晕头转向,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宴席过半,宇文华端起酒杯:“秦将军年轻有为,日后若有难处,尽可来寻老夫。”
这话听着是拉拢,实则是施舍般的姿态。
秦安连忙起身,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相爷提携,属下定当铭记在心!”
宴席散后,秦安告辞离去。
刚走出相府大门,李敬便忍不住道:“姐夫,您刚才那般……”
“那般谄媚?”秦安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们看轻你。”
他太清楚宇文华的性子,刚愎自用,目空一切,你越是表现得有野心,他越会打压你。
反之,你表现得贪图富贵,他反倒会放松警惕。
相府内,宇文质见秦安走了,撇嘴道:“爹,这秦安看着倒是听话,不如收来当条狗,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宇文华放下酒杯,冷哼一声:“不必,荣儿一人,便抵得过千军万马,一个秦安,还入不了我的眼。”
在他看来,秦安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武夫,根本不配与宇文家扯上关系。
回到秦府时,已是黄昏。
李清婉与单冰正在院中摆弄花草,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夫君回来了,累坏了吧?”李清婉递上毛巾。
单冰则去厨房端来热水:“快擦擦脸,我让厨房炖了汤。”
秦安接过毛巾,看着眼前两个关切的女子,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没什么,就是应付些场面话。”他将宇文家的事简略说了说。
李清婉与单冰对视一眼,都没多问。她们知道,秦安心中自有盘算。
次日清晨,秦安正陪着两女用早膳,门房突然来报:“将军,门外有一个李姑娘,说是来道谢的。”
秦安一怔,随即道:“请她们到正厅。”
不多时,李昭宁便带着李玄府走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裙,更衬得气质高雅,李玄府依旧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
“秦将军。”李昭宁盈盈一拜,“那日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特备了些薄礼,还望将军收下。”
她身后的随从捧着几个礼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些名贵的字画、玉器,价值不菲。
秦安摆手道:“李姑娘太客气了,我与令兄有旧,出手相助是应当的,这些礼物万万不能收。”
“将军若是不收,便是嫌礼物太轻了。”李昭宁坚持道,“我们姐弟别,只是聊表寸心。”
秦安正欲再推辞,却见李昭宁对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转身出去,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将军不妨先看看这份礼物。”李昭宁笑道,“或许,将军会喜欢。”
秦安跟着她走到院外,只见一个随从牵着一匹马站在门口。
那马通体乌黑,油光水滑,唯有四蹄雪白,如同踏雪而行,马头高昂,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匹宝马良驹。
“这是……踏雪乌骓?”秦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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