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祸从天降
秦安正在院子里劈柴,想趁着天气还好多备些过冬的柴火。
厨房里杨玉燕缝补着衣裳,蔡妍在窗下看书,蔡贞在院角练习拳脚。
一家人各忙各的,日子平静安稳。
院门被敲响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秦安在家吗?”
秦安放下斧头去开门,看见来人便是一怔。
居然里正赵德。
“里正叔,您找我有事?”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赵德走进院子,打量了一下新建的房舍,点点头,随即换上一副凝重神色:“秦安,出大事了。”
“怎么了?”
“白济探子的事,你知道吧?”
秦安点头。
这段时间他忙着盖房,进山少了,但消息并未断过。
白济探子在边境一带越来越猖獗,时不时出手袭扰,已是人心惶惶。
赵德叹了口气:“最近那些探子愈发嚣张,竟屠了一个小村子。”
秦安脸色一变。
屠村?
他刚建好新房,才觉得日子有了些安稳的盼头,如今却又面临新的威胁?
可他仍不明白,这事与自己有什么相干。
赵德不再兜圈子,直说道:“官府下了命令,征调各村猎户进山搜捕白济探子,你是咱们白山屯本事最好的猎户,名单上少不了你。”
秦安的心沉了下去。
进山搜捕探子,那便是与亡命之徒正面交锋,凶险难料。
“里正叔,这征调……是强制的?”
“差不多。”赵德点头,“官府说得明白,边境猎户都在征调之列,保家卫国,不得违抗。”
秦安沉默了。
他不怕危险,甚至早想过靠杀戮变强。
但那是在能护住家人的前提之下。
如今要进山跟探子拼命,生死难料,若自己出了事,杨玉燕和两个孩子怎么办?
在这之前,眼见自己一家的生活越过越红火,秦安的内心多少还是有些自满的。
可谁曾想,突然就祸从天降了?
厨房里,杨玉燕手中的针线顿住了,脸色霎时苍白。
蔡妍和蔡贞也停下手头的事跑到门口,担忧地望着秦安。
原本温馨的小院,一下子被沉重的阴霾笼罩。
秦安看着妻女忧心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的难受。
但他心里又清楚,这事躲不过去。
赵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要通知其他人。明天一早,你们到村口集合,去县城。”
说罢转身便走。
秦安拖家带口,有软肋在手,官府征召令下来,根本由不得人选。
院门关上,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
杨玉燕快步走到秦安身边,眼圈通红,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夫君,这可怎么办?那些探子连村子都敢屠,进山去搜,岂不是羊入虎口?”
蔡贞拉住秦安的衣角,小脸紧绷:“阿爹,你别去好不好?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我们……”
说到最后,她都已经急哭了。
蔡妍没有开口,但她比妹妹更清楚此行的凶险。
敢在官府眼皮底下活动的探子,必是凶悍狡诈之辈,绝非寻常野兽可比。
秦安看着三人的模样,心中刺痛,却强挤出笑容。
“傻丫头,这种事不是说不去就能不去的。”他先摸了摸蔡贞的头:“放心吧,阿爹学了这么久的本事,又有新弓在手,没那么容易出事。”
知道事情无法避免,秦安为了避免她们担心,只能选择好言安慰。
他转向杨玉燕,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笃定:“娘子放心,我心里有数。探子是凶,但终究是人,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
“我熟悉山林,懂得隐匿,真遇上了,打不过也能跑,再说,那么多猎户一同行动,总比单打独斗安全些。”
杨玉燕的泪水还是滑了下来:“可官府征调,哪由得你?我就怕你……我们娘仨……”
“不会的。”秦安打断她,语气坚定,“我答应过你们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就绝不食言,这次进山,我会万分小心,一定平安回来,你们在家守好新房,等我回来。”
他知道再多安慰也难消解她们的忧惧,只能用最笃定的语气给她们信心。
杨玉燕看着他眼中的沉稳与坚毅,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她了解秦安,但凡他承诺的事,拼了命也会做到。
“那你一定……一定要万事小心。”她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干粮和伤药。”
蔡妍连忙道:“我去把阿爹的弓箭擦拭干净。”
蔡贞仍闷闷不乐,却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攥紧拳头:“阿爹,你要是遇到探子,一定要狠狠揍他们!”
秦安笑着点头,看着妻女忙碌起来的身影,心中暖意涌动。
她们是他的软肋,也是最坚硬的铠甲。
……
接下来的时间,一家人默契地各自准备着。
杨玉燕将家里的肉干、烙得厚实的麦饼用油纸仔细包好,又装了一小袋盐巴,一一塞进背篓。
她翻出家里的所有伤药,分门别类包好,反复叮嘱哪种治刀伤,哪种能止血。
蔡妍把牛角弓擦拭得锃亮,逐支检查羽箭,确认箭头锋利、箭杆结实。
又悄悄在行囊中塞了一本自己抄录的简易草药图谱,上面标注着山里常见的止血草和解毒药。
蔡贞则翻出秦安的皮甲,用布一遍遍擦拭,只盼这皮甲永远不必派上用场。
入夜,两个女儿已回房歇下,院子里只余虫鸣阵阵。
秦安独自坐在堂屋门槛上,借着月光擦拭那把猎刀。
刀面映出他的脸,年轻的眉眼间却带着与年纪不相称的沉重。
白日里在妻女面前强撑的镇定,到了此刻无人时,才露出几分裂缝。
他不怕拼命,他怕的是拼了命也护不住她们。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杨玉燕端着一盏油灯走过来,昏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眼角的泪痕早已擦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温柔。她穿着白日里那身素色衣裙,只是领口不经意间松了两颗盘扣,露出颈下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夫君,夜里凉,别坐在门槛上。”
秦安抬头看她,扯出一个笑:“这就进去。”
杨玉燕却没有走,而是挨着他坐了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侧过来,温热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衫贴上他的手臂,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暖香,悄无声息地钻进秦安的鼻息。
“东西都收拾好了?”秦安问。
“嗯。”杨玉燕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猎刀上,“这刀我也给你磨过了,锋口利得很。”
顿了顿,她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夫君,你在外头,万事都得小心。那些探子……不要逞强,能躲就躲,能跑就跑,我不想你做什么英雄,只想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秦安握刀的手微微一紧,旋即放下猎刀,揽住了她的肩:“我知道。”
杨玉燕顺势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那双眸子湿漉漉的,却透着异样的决绝。
“夫君,今晚……让妾身好好伺候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秦安一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杨玉燕已直起身子,伸手解开了衣襟的盘扣。
外衫滑落,露出里面藕荷色的亵衣,她丰腴的身子在朦胧灯火下宛如一块温润的美玉,曲线饱满而圆润。
她是故意的。
明日一别,生死难料。
她什么忙也帮不上,能给的,只有这副身子,只有这满腔的情意。
她要用最浓烈的方式让他记住,家里有一个女人在等他,拼了命也要回来。
“娘子……”秦安的声音有些哑。
杨玉燕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俯身吻了上去。
她的唇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咸涩。
那是泪水的味道。
她的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身子毫无保留地贴了上来。
丰腴的柔软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压在他胸膛上,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秦安体内压抑了一整日的情绪。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从她的腰肢一路向下,感受着掌心下那成熟妇人独有的丰腴曲线。
杨玉燕发出一声轻哼,身子软得像一汪春水,却更加用力地缠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夫君……”她在他唇齿间呢喃,声音带着几分迷离的娇意,“抱我去床上。”
秦安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卧房。
这一夜,杨玉燕抛开了所有的矜持。她像一尾灵活的鱼儿缠着秦安,双手捧着他的脸,一遍遍吻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她引导着秦安的手抚过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起伏,让他感受自己剧烈的心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他。
“夫君,你要记得……”她伏在他耳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喘息和哽咽,“记得家里有我在等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想想我,想想今晚……你一定要回来。”
秦安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将她所有的话都吞进了灼热的吻里。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像是要将所有的后怕与不舍都倾泻在这一夜。
而杨玉燕全数接纳,她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她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
低沉的喘息与轻柔的呜咽交织在一起,一直持续到深夜。
事后,杨玉燕伏在秦安怀中,鬓发尽湿,白皙的身子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累极了,却仍撑着不肯睡去,手指一下下抚过秦安胸口的肌肤,像是要将这触感牢牢记住。
“夫君,”她的声音已有些沙哑,“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秦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笃定:“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杨玉燕终于阖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只是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秦安的衣角。
……
第二天清晨,村口聚了十来个猎户,都背着弓箭、带着猎刀,脸上神色各有不同,有的紧张,有的沉默,有的强打精神说笑。
杨玉燕带着两个女儿来送行,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包袱递到秦安手中,低声道:“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不忘。”秦安接过包袱,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然后转身走向队伍。
他始终没有回头,怕一回头,便舍不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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