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改变
两个人，两根棒球棍，在一家居酒屋里猛砸了三十秒。
三十秒听着很短，但在这三十秒里，这家居酒屋里几乎没有一样完整的东西了。
桌子被掀翻了两张，椅子倒了四五把，吧台上的酒瓶碎了大半，墙上的菜单牌被砸得歪歪扭扭，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和碎陶瓷片。
整个店里一片狼藉，像是被龙卷风扫过一遍。
小林千奈站在店中间，双手握着棒球棍，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答答地贴在脑门上，脸颊红扑扑的。
但她笑了。
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小林千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了。
一直压在身上让她喘不上气，这块石头终于碎了。
被自己一根棒球棍、一棍一棍地砸碎了。
这种感觉，太爽了。
还有比这更爽了的事吗！！！
和前辈作暧……
小林千奈心中下意识浮现这个念头，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这么想。
但现在她会了。
“走。”许澈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过来。
小林千奈回过神来，跟着许澈往收银台那边走。
许澈走到收银台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收银机的锁。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细铁丝，对着锁眼捅了几下，手指轻轻一转，“咔哒”一声，收银机开了。
钱箱弹出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叠钞票。
小林千奈站在许澈旁边，看着钱箱里那些钞票。
目光落在那些钱上，嘴唇动了动。
“我只想拿回我自己的工资。”
两万日元。
她只想要回那被女老板克扣的两万日元工资。
那是她端了无数碗拉面、洗了无数个盘子、被骂了无数次才赚来的钱。
是她应得的。
至于多出来的那些，她一分都不想要。
许澈没理她。
怎么可能只拿两万，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把里面钞票一叠一叠全掏出来，粗略数了一下，一共二十多万日元。
把这些钱全塞进了棒球包里。
小林千奈急了：“前辈，我们不能拿这么多……”
“嘘——！”
许澈把棒球包往肩上一甩，“她欠你的那些，光两万日元根本不够还。”
小林千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许澈已经大步往门口走了。
“走了，晚点警察该来了。”
小林千奈回头看了一眼这家被她砸得稀巴烂的居酒屋。
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和碎盘子片，酒味和酱油味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仿佛看见了曾经在这里卑躬屈膝的自己。
但现在这里已经被自己亲手砸碎了。
小林千奈转过身，大步跟上许澈。
两个人刚跨出居酒屋那扇破掉的玻璃门，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子口晃来晃去。
“站住！别跑！”
一个男人的喊声从巷子口传来。
小林千奈转头一看，两个穿警服的人正往这边跑。
一个年轻的跑在前面，手里举着手电筒，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小林千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但奇怪的是，她现在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觉得很兴奋。
那种兴奋从心底里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前辈！快快快！他们要追上来了！”
小林千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放松和快乐。
她拉着许澈的胳膊往摩托车那边跑，跑得比许澈还快。
许澈被她拽着跑了两步，跨上摩托车。
摩托车并没有熄火，很快“嗡——！”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深夜里炸开，排气筒喷出一股白烟。
小林千奈跳上后座，双手紧紧抱住许澈的腰，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
“坐稳了！”
许澈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站住！别跑！”
那个年轻警察还在后面追，手电筒的光柱在后面晃了几下，追到巷子口的时候，摩托车已经拐上大路，只剩下一个越来越小的尾灯红点。
年轻警察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他刚才跑了全速，结果连摩托车的尾气都没吃到。
后面那个老警察这才慢慢悠悠地追上来，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肩膀。
“松本前辈！”
年轻警察直起腰，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刚刚你明明有机会追上去的！他们都准备跑了，你为什么不拦着？”
老警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我是在保护你。”
他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
“保护我？”年轻警察愣住了，“什么意思？”
“那么凶残的抢劫犯，你追上去干嘛？送死吗？”
老警察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这点死工资，值得你拼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年轻警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警察又吸了口烟，从腰间把对讲机拿出来，按下通话键。
“报告，劫匪已经逃跑，劫匪已经逃跑。”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说了个方向。
“往江户川桥方向跑了，请设卡拦截。”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声：“收到，马上安排。”
老警察把对讲机重新别回腰上，又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肩膀。
“走吧，去店里看看，拍照留证，等刑侦科的人过来。”
年轻警察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但他又想了想松本前辈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点死工资，确实不值得拼命。
他叹了口气，跟着老警察往居酒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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