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一切都能扭转
雷州的天，变得破破烂烂的。
天穹上到处都横贯着或大或小的裂缝。
哪怕谢垣等人全力抵挡，也依旧没能改变多少。
那些原本躲藏在雷州境内的邪修早已闻风而动，逃之夭夭。
如今整个雷州境内，只剩下他们几人在苦苦支撑。
最大的那条裂缝横在天穹正中，边缘处光纹明灭不定，明一下，暗一下，每一次明灭，裂缝便往两侧多撑开一线。
裂缝之下，谢垣悬空而立，袖袍鼓荡。
他们几人修复的速度，在越来越多的裂缝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谢道友。”霍珩从下方飞上来，落在他身侧，声音哑得厉害，“撤吧。”
谢垣没说话。
“阵法我全布完了。”霍珩道，“整座雷州，从地脉到灵矿，三万六千处节点，一处不落，只要那群臭虫敢从这儿进来......”
他抬手，五指缓缓收拢。
“就让他们陪整个雷州一起炸。”
但这话，他自己说的也没有底气。
别的界外臭虫都好说，肯定能炸死一大片。
唯独那十几个飞升境强者，即便吃满了全数伤害，顶多也就是重伤，死不了。
剩下的照样棘手。
四周几位老祖，没一个接话，都在看着谢垣，等他做出决定。
半晌，谢垣缓缓收回手。
裂缝边缘的光纹失去了他的灵力支撑，猛地一颤，又向外撕开些许。
天穹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裂缝那头撞了一下。
谢垣盯着那裂缝看了片刻，沉声道“撤，先到雷州边境稍作修整。”
闻言，剩下的人也停了手。
众人刚要转身离开，遥远的天穹上，一抹金光直坠而下。
谢垣猛地抬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金光，眸光闪烁个不停。
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了好几滚，才挤出三个字。
“大师姐......”
金光落下来的那一刻，整条裂缝的嘶鸣声都低了下去。
那光不刺眼，温温吞吞的一小点，从最高的那道裂缝旁边穿过，不紧不慢地往下坠，一直坠到众人前方，悬在半空。
谢垣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金光落定，凝成一个一人高的小金人。
四肢俱全，五官模糊，整个人笼在一层流动的金辉里，看不出男女，辨不出年纪。
它背对着众人，面朝漫天裂缝，安安静静地站着。
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小金人，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其中有的人，甚至亲眼见证了当年对方合道的场景。
飞仙门宗主、曾经的飞升境强者、谢垣的大师姐——洛芜。
三千年前为修补天裂，合道天地，成了这方世界的天道化身。
几位老祖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出声。
“大师姐......”谢垣飞身上前，落在小金人身后半步，无数话语涌到唇边，却无法说出口。
小金人没回头。
谢垣看着那个背影，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大师姐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她要做什么在明显不过。
她是来帮他们修补雷州的裂缝的......
“大师姐。”谢垣又喊了一声，语气急了，“你不用这么做。”
“叶夙那小丫头已经去找天道了，等她找回天道，一切都能扭转！”
“这些裂缝，再修补一次也改变不了什么，雷州炸了就炸了，犯不着你......”再一次牺牲自己。
谢垣话没说完，眼眶已经完全红了。
“小垣。”小金人开口了。
声音分不出男女，音量很轻，却一下子把谢垣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快消散了。”
谢垣的呼吸停了一瞬。
“反噬加诸于身，我存在不了多久了。”
“横竖都要消散......”小金人轻轻叹了口气，“不如趁着还剩一口气，发挥发挥余热，把这些裂缝抹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况且那小丫头那边，也需要时间。”
“我给她多争一刻，是一刻。”
谢垣站在她身侧，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心如刀绞。
他心里清楚得很，大师姐这一出手，就不是消散得快慢的问题了。
燃尽最后这点本源去抹裂缝，出手的那一刻，就是她彻底消亡的那一刻。
从今往后，这方天地再也没有洛芜。
“没有别的办法了？”谢垣哑声问。
小金人没再回他，只是自顾自朝着最大那条裂缝走了去。
谢垣看着她的背影，眼睁睁望着自己最敬仰之人，坦然走向自己的死路。
他无力地垂下手。
天道化身的决定，即使他声嘶力竭、百般求阻，也改变不了。
只一步，小金人便来到了裂缝面前。
裂缝之外，界外强者元灏静静望着出现在裂缝前的小金人，冷声道：“好久不见了，洛芜。”
“只可惜，如今我还活得好好的，你却跟死了没有任何区别。”
元灏一身玄袍，负手而立。
“三千年前，你还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对手，如今嘛，一团快散尽的金光罢了。”
小金人没理他。
她抬起手，掌心对准那条最大的裂缝，金辉顺着她的手臂淌出去，一寸一寸漫上裂缝边缘。
嘶鸣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合拢。
元灏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竟然被对方无视了？！
从头到尾，小金人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好像他不存在，只是裂缝外站着的一块石头罢了。
“洛芜。”元灏眯起眼，声音冷了下来，“你以命修补，把这裂缝抹平了，又如何？”
“我能打开它一次，就能打开第二次、第三次！”
“你今日所做的一切，全都毫无意义......”
裂缝后方，几位老祖脸色铁青。
谢垣死死盯着元灏，眼底杀意翻腾。
此人便是导致大师姐合道，飞仙门没落的罪魁祸首！
元灏的声音穿过裂口，一字一句砸进来，“洛芜，你听见没有？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小金人置若罔闻，反倒衬得元灏十分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掌心贴着的裂缝边缘，金辉如水漫过，裂口一寸寸收拢。
元灏眼神一冷。
好好好！
你要修复是吧？
我倒要看看，是你修复的快，还是我撕开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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