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体验了一把商鞅的待遇
天幕之上,up主甜甜侧身一让。
【这里就是当年秦楚双雄争锋的古战场。】话落,连绵无尽的皖南黟山万重群山便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千峰耸立,层峦叠嶂。
青山如巨龙蛰伏,绵延千里不绝。
山间云海翻涌流动,缠绕巍峨险峰,山石嶙峋峥嵘,远近山峦层次分明,一重青叠一重翠。
奇峰林立,沟壑纵横。
进退皆可埋伏,攻守皆占天时地利。
天幕下,黔首们脖子一个个仰成了直角,嘴巴张成了O型,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半晌,有人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袖子,“这、这是山?”
“这不全是林子么?哪有路?人走上去怕是连方向都辨不清,还打仗?怎么打?两拨人进了山撞上脸了才打吗?”
“我看未必!你看那些山头,一座比一座高,要是有人在顶上埋伏着,底下的人从谷里走,那不是活靶子吗?”
“嘿你还懂这个?”旁边的大婶斜了他一眼。
“你们看那些沟沟壑壑的,这要是在里头藏几万人,外面根本瞧不见吧?等人到了跟前才冒出来,那还不得吓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乱。
话题从“这地方能不能打仗”一路歪到了“山上有没有野果子吃”,活像一群麻雀围着食盆叽叽喳喳,谁也不服谁。
“嘿,我就不信邪了,就这鬼地方还能打仗?!”
“可不嘛,看样子还打得有来有回呢。”
...
与此同时。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忽然刹住脚,连带着身后几人差点撞成一团。
他抬头一看天幕上那片连绵的青山,连忙回头冲身后的人喊:“诶诶诶!别追了!没看到天幕降世了吗?!”
后几人连忙急停,一个个气喘吁吁地弯着腰撑着膝盖,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为首的男人直起身来,一边擦汗一边大手一挥,拍板定论:“不追了!看完再说!他张良一个人,反正也跑不了多远!”
话音刚落,几个官吏齐刷刷停下脚步,原地站成了一排。
前方不远处,一条狭窄的林间小道上。
张良正弓着腰拼命往前跑,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肺里火辣辣地烧着,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跑出去老远,才察觉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回头一看那伙官吏居然真的停下来了。
“?”
张良一边继续往前挪,一边侧耳听着身后的动静,生怕下一秒那些人又追上来。
他脚下不敢停,但悬了一整天的心总算往下落了那么一点点。
这段时间,他过得太苦了。
始皇下令追捕,各郡县的关隘、渡口、客栈、驿站全部设了关卡,每走一步都要提防被人认出。
任他如何乔装打扮,还是下一秒就能被认出来。
“......”
张良严重怀疑这群人开了挂。
......但是他又没证据。
客栈是不敢住了,天黑之前若找不到废弃的茅屋或山洞,便只能在路边的树根底下蜷缩一宿。
山里的露水重,半夜冻醒是常事。
城外的野地蚊虫多,天亮时满胳膊都是包。
这期间,张良睡过草垛、破庙等等,甚至有一回实在撑不住,在一户人家的柴房里和一堆干草挤了一夜,鸡叫之前又悄悄溜走。
“......”
如今的他,衣裳破旧,下颌覆了一层杂乱胡茬,全然看不出当初在沛县意气风发的模样。
当年商鞅被秦法逼得逃到关下,客舍不留,无处投宿。
如今,他张良竟也是享受了一把同样的待遇。
“......”
另一边。
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杂草从上方垂下来,遮了大半入口。
里头黑黢黢的,只有两双眼睛在暗处一眨一眨。
项羽蹲在洞口内侧,耳朵贴着石壁听了半天,压低嗓子问:“叔,你确定人走了吗?”
项梁趴在他身后,同样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迟疑道:“应该......走了吧?”
“应该?”
项羽急了,“你方才也说应该走了,结果咱们刚出去就跟一队巡逻的撞了个正着!跑得我鞋都掉了一只!”
“那不是又捡回来了嘛!”项梁理直气壮。
“捡是捡回来了,可我左脚那根脚趾头被石头磕了!现在还肿着呢!”
“肿了就肿了,又没断。你一个大男人,这点疼都忍不了?”
“......”
叔侄俩又蹲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后这才猫着腰出来。
然后,直接就地看起了天幕。
【这里就是皖南黟山。】
【大家肯定会想:就这地方还能打仗?】
【能的能的,而且还打得有来有回,非常之精彩。】说罢,甜甜咧嘴一笑,在山下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这才继续说。
【上期我们讲到,早在始皇东巡之后,项梁察觉宋也派人搜捕,便带着八千江东子弟放弃会稽郡吴中据点,向西跨越郡界,迁入鄣郡皖南黟山群山筑寨扎根,多年蛰伏,极少下山露面。】
【秦太宗七年三月,项梁主心骨在山寨内重病离世。】
【项梁死后,项羽手握八千死士,复楚执念深重,但没有项梁的隐忍谋划,行事更外放刚烈。】
【秦太宗七年四月,鄣郡官府上书朝廷,顺势下发清山令:勒令山中所有无户籍流民三十日内迁出深山,所有私藏兵器一律上交,禁止宗族在深山私聚。】
天幕画面一转,皖南黟山的层峦叠嶂缓缓拉近,穿过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最终定格在一处依山而建的简陋寨子前。
寨门用粗木扎成,顶上插着一面褪了色的楚旗。
画面中央,一个身量极高、肩宽背厚的男子站在寨门前的石台上,迎着山风冠冕堂皇说:
“诸位兄弟,我项氏一族避祸深山,安分守己多年,叔父在世时从未有过半分越轨之举。”
“如今叔父尸骨未寒,官府便急急下发清山令,勒令我们迁出栖身之地,收缴防身兵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寨门前列队的江东子弟,声音沉了几分:“这是赶尽杀绝!”
寨子里的士兵们沉默了一瞬,随即有人振臂高呼:“护寨!护寨!”
声音在山谷间来回激荡,惊起一片飞鸟。
画面又是一转。
一个穿着秦制官袍的中年人直接被气笑了。
“扯淡!”
“自保?八千精壮男子占山扎寨,这叫自保?”
“只想守住一处山林?那山林是我大秦的疆土,不是他项家的祖坟!”
“他叔父活着的时候安分我还敬他三分,如今人刚走就扯起旗号来,拿死人当幌子,真当朝廷是瞎的?”
主簿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大人息怒!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郡守重新坐下,提起笔蘸了蘸墨,冷哼一声:“年轻人,话倒是挺会说。可惜再好看的话,也经不起细拆。”
墨迹未干的文书被装入竹筒,封上火漆,由驿卒快马送出。
昼夜交替,马蹄踏过三百里官道。
第三日傍晚,这卷来自鄣郡偏远山间的奏报,便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丞相宋也的书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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