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照不宣
车里静默一瞬，付景书试图拯救，车轮的摩擦声刺耳。
片刻，他拉了手刹，拉动车门，叶惊秋见状，也跟着下了车。
周围荒无人烟，拦腰高的野草漫山遍野。
见惯了高楼林立的大厦，身处春色盎然的荒地，如同来到了异世界。
叶惊秋看了一眼手机导航的微弱信号，说，“两公里外就是马路。”
付景书看着越来越沉的天，说，“还是先把车弄出来吧。”
叶惊秋点头，“好。”
付景书在后边推，叶惊秋坐在驾驶座上踩着油门，发动机的轰响声回荡着。
片刻，不见效果，反而更陷了。
叶惊秋松了油门，打开车门下车。
高跟鞋触地的瞬间，一滴雨落在头顶。
她快步朝车后走去，摇摇头，“不行，一起推吧。”
付景书抬起头，望着漫天大风席卷而来的雨珠，点头道，“好。”
早春点点冰雨，打在乡间的泥土路上，打在陷坑的车上，打在他们的头顶，也打湿了衣服。
所幸，SUV的动力足，折腾半天，在大雨来临前，车子成功出了土坑。
二人湿了大半，狼狈的回到车上。
车门合上的瞬间，瓢泼大雨准点落下。
车内车窗紧闭，体温蒸发着被打湿的衣服，狭小的空间内潮湿闷热，呼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在燃烧。
蓦然间的对视，付景书猛的踩下刹车，喉结不动声色滚动。
“雨太大了。”
叶惊秋盯着他，纤细的指节攥在一起，轻轻咽了咽口水。
“嗯。”
双方，似乎都接收到了信号。
车子熄火的瞬间，他们鼻息相近，不由自主吻到了一起。
狭小的空间气氛变得炙热暧昧。
难舍难分之时，她语气不太确定的叫出他的名字，“付景书。”
男人微微眯起眼，闷哼的“嗯”了一声。
窗外，雨幕如同一道厚重的水帘，乡间无人的泥土小道，被雨点浇得泥泞不堪，大雨仿佛在宣泄着什么。
车窗玻璃上的雾气层层叠叠，最终化成水滴往下落。
叶惊秋第一次做这样大胆又荒诞的事，还是跟不熟的同事，她别过脸，不敢看对方眼睛，更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往上，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将她的脑袋掰正。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她。
她长得很漂亮，即便是妆花了，发丝凌乱，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可奈何她性子太冷，工作业务又太过优异，常常会让人觉得强势，不好接触，便主动远离。
如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美人，正坐在他怀中，纤细的脚踩在他的皮鞋上。
他喉结滚动，勾着她的腰，将她捧到面前。
她抬起手，抱着他的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缓，天色渐蓝。
后座上，他们各坐一边，神情餍足，彼此不语，无神的看着车窗玻璃上挂着的雨珠，似乎在回味昏暗暴雨下的每一帧。
又是好久，叶惊秋弯腰捡起衣服套上，付景书的余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喉结下意识滚动。
她的手指还有些发颤，眸色却已冷淡，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也像是在暗示他。
他倒也识趣的收起目光，套上衣服，打开车门。
雨后清新的风灌进车内，吹散暧昧过后的腻味。
叶惊秋的高跟鞋踩在泥地里，她拉开副驾的门，身子坐进去，双脚还搁在外头，想要脱掉沾了泥的鞋子。
坐在主驾的付景书瞥了一眼，出声道：“反正都要换地垫。”
她闻声，也就不再跟他讲究。
毕竟，她的鞋也不便宜，羊皮的底应该已经被这坑坑洼洼的地给磨坏了。
车门合上，车子缓缓启动，出了这片荒地。
驶出H市的地界，他们恢复常态，心照不宣。
无论昏暗的暴雨下做得多么过分，穿上衣服，他们的灵魂始终陌生。
故而皱巴巴的衣服，像极了伪证。
回到A市，天色渐晚，街道上车水马龙，雨后的街道被洗刷得干净，蒙蒙雾气笼着林立的高楼大厦。
车内始终一片静默，隔绝着喧嚣。
下了高架，叶惊秋礼貌开口，“把我放在下个路口就行。”
付景书一往常态的应了一声“嗯”，驶过路口，缓缓停下车。
叶惊秋的手搭在门把手，轻轻拉动，落落大方道：
“这两天开车辛苦了，谢谢。”
车门打开，晚间的微凉的风灌了进来。
付景书十分体面的温和一笑，“不辛苦。”
“嗯。”
叶惊秋不再逗留，抬脚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卡宴驶入车流，直至消失不见。
此时华灯初上，城市夜景绚烂，晚间的冷风袭来，吹着她空荡荡的脖颈。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叫了个车。
撞上下班高峰期，回到家已经是九点。
进门，她将脏兮兮的高跟鞋踢到一边，直奔浴室。
镜子中满身的痕迹，似乎在提醒着她今日的荒唐行径。
她脑海中不禁回荡着事后付景书对她的评价：生涩又大胆。
生涩因为，这是她的第一次。
而大胆，约莫是过严的家教，让她压抑过久的情绪走向崎岖。
这些，她没和他说过，也不值得说。
因为，她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
简言之就是，她不想负责。
一段被环境所蛊惑的露水情缘。
谁都别认真。
沐浴过后，她点了一份外卖，等外卖时，她拿起沾满污泥的小羊皮高跟鞋，有些出神。
半晌，她找出一只鞋盒，将鞋子放了进去，而后搁置在某个角落中，不再理会。
可躺上床，竟有些失眠，身体还残余着不轻不重的痛意。
身体是痛的，心里却是畅快。
后半夜，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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