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修罗场=6
安莫奈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下去。
纪淮禁离得更近，他的手先一步揽住了安莫奈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赫连烬的手抓了个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扑过去抢人：“把她还给我！贱狗别碰她！”
“你想她死？”纪淮禁脸色变得可怕，第一时间掏出解药，捏在指尖，“宝宝乖，张嘴。”
安莫奈闭着嘴不肯吃。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往里塞。
她的嘴肿得合不拢了，但牙齿紧紧闭着。
这女人永远是这样倔，哪怕痛得浑身痉挛，又一口黑血咳出来喷在他的衣襟上。
纪淮禁的眼神沉了下去，强行将她的脸掰回来，把胶囊塞进她嘴里——
她又吐了，宁愿死也不吃他给的药。
“安莫奈，吃药！”赫连烬急得就想亲自上手。
“为什么不吃？乖，不苦的，吃了就好了。”纪淮禁又一次把胶囊塞进她嘴里，塞得很用力，指尖挤进她的齿缝。
安莫奈抗拒，把药给吐得更远。
蓝色的胶囊落在地上，滚到赫连烬脚边。
纪淮禁心脏尖锐的刺痛，宁愿那毒发作在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那叫疼惜。
他只知道她不能死。
如果她死了，他这辈子搭进去的所有东西就全都没有意义了。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毫无办法。
他以前用棍子打她，用脚链锁她，用软底鞋困住她，用芭蕾舞裙羞辱她——
可当她下定决心去死，他所有的办法都失去了作用！
赫连烬从地上捡起那枚胶囊，小心地擦了擦：“把她给我！只有我喂她才会吃！”
“你赢了。”纪淮禁第一次认输——输给了她骨子里的那股倔。
赫连烬小心将女人揽在怀里：“安莫奈……把药吃了。”
“不要。”她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钻，“我要和你一起……你不是说……死也要在一起……”
赫连烬轻声哄着：“先把药吃了。”
“不要……”
这女人倔得像一头小牛，紧紧抱着他，用尽全力在表达一件事——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没到最后一步，谁知道我们一定会死？”赫连烬托着她的后脑，把她拉起来，额头抵着她的，“安莫奈，蛇毒发作的疼我经历过。我不想你再经历一遍。乖乖的，把药吃了，万一我们能活着出去？”
安莫奈沉默。
她的眼泪从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溢出来，滚过青紫的脸颊，滴在赫连烬的手背上，烫得他胸口窒息。
他用牙齿叼起那枚蓝色胶囊，含在唇间，吻了下去。
赫连烬吻得很小心、很轻柔，尽量怕碰疼她。
纪淮禁拳头攥出血来。
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他们就在他眼前亲吻。
以他欧珀的性格，任何人胆敢碰一下她的手，就要被扭断胳膊。
赫连烬敢吻安莫奈，应该被他拧断脖子——
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口翻涌着撕裂的痛楚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气急攻心，蛇毒跟着翻涌上来，像一把钝刀在他五脏六腑里搅。
他闷哼一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她吃了药，会活下来。这就够了。
他这辈子，大概不会被任何人需要了。
连被她恨的资格，都是自己挣来的。
“唔……！”安莫奈发出含混的声音，怕自己的血毒被他沾到，哭着推开他，“你快吐出来，去漱口……”
“放心，死不了。”他擦掉嘴角的血，“你怕我沾到蛇毒——你心里觉得我能活——为什么不肯乖乖吃药？！”
安莫奈沉默了，因为她不想这唯一的生机被她占了。
她本来就有癌种，这药给她是浪费了……
“咽下去。”他盯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固执，“安莫奈，别逼我继续吻你。”
“咽了，刚刚被你逼着咽下去了。”
赫连烬让她张嘴检查，确定药丸没有藏在嘴里，这才放心，弯腰把她放到床上，自己撑不住滑坐下去。
三个弱病残，倒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
安莫奈靠着枕头躺在床上，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蛇毒的毒性被压制，她昏昏沉沉的，意识却还清醒。
“赫连烬……”她费力地转过头，“你有力气吗……地上有匕首……趁他蛇毒发作……”
赫连烬瞥了一眼，那条狗倒在地上蜷缩着痉挛，吐了几口黑血。
纪淮禁听进耳里，低低地笑起来：
“奈奈，你以为我死了就会放过你么？”
“我死了，你也还是我欧珀的女人。我会跟着你。看着你。”
安莫奈浑身打了个寒颤：“赫连烬，动手。
赫连烬捡起匕首，高大的身影朝纪淮禁笼罩……
门突然打开。
两个高大的卫兵走进来，一棍下去将赫连烬打晕，又将蛇毒发作的纪淮禁扛了起来。
门重新落锁。
……
安莫奈睡了很久很久，意识在一片虚无里，她不知道自己差点从鬼门关里闯过。
胶囊的毒性很强，和蛇毒相互攻击，她的抵抗力太弱了……
她陷入深度昏迷的时候，浑身都冰凉了，气息微弱到几乎没有。
她听不见赫连烬叫她，拼命揉搓她发冷的身体——
他把她抱进浴室，放进热水里泡着。
架子上放着烈酒、匕首——
他想好了，只要她敢咽气，他会割破动脉，灌醉自己，抱着她，和她一起走。
滚烫的热水泡着，赫连烬放掉几缸血水……用毛巾细细给她擦洗。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因为他知道——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三年，他不在的日子里，她被锁在白塔庄园，日复一日地煎熬着。
想到她生孩子的时候他不在，连个扶的人都没有；想到她跳到脚底流血，脚趾头上那多茧，该有多疼；想到她被关禁闭哭到泪水都流干，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每碰她一下，就会想起一些她受苦的画面。
每个画面都让他觉得自己该死！
*好卡好卡，写到这个时间点，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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