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修罗场3
纪家的火映红了黑夜,空中飘满了灰烬和焦木的气味。
佣人早就被驱散到了院墙外,一群人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而地下室里,那具“尸体”在火舌舔到最后一层防火门之前,睁开了眼。
纪淮禁仰面躺在血泊里,瞳孔慢慢聚拢,焦距从涣散到清晰用了十几秒。
胸口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血,衬衫前襟洇透了。
但他活着。
他偏过头,看到火线在门外蔓延,热浪顺着门缝舔舐进来。
他扯下领带,胡乱缠在胸口,用力一勒,血被止住了一些,更多的却从指缝里涌出来。
手机从裤袋里滑出来,他单手拨了个号。
对面接起:“纪先生,你在哪,赫连烬浇了汽油,整个纪家就要烧成灰了。”
“知道,”他笑了声,“我就在地下室。”
“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急。”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蔓延的火纹,“带几包血袋,O型。”
他把手机搁在膝头,垂下眼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还在渗血的洞。
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
子弹击穿了它。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胸腔中另一处搏动——稳健、有力、一下接一下。
那是一个藏在右胸腔深处、被肋骨和筋膜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心脏。
妓女母亲还怀着他的时候,医生告诉她:是双胞胎,有两个胎心!
可到了七个月时B超影像里只剩一个胎儿——另一个凭空消失了。
医生说强的那个吸收了弱的,很常见,不用在意。
没人知道,那个弱胎没有被“吸收”,它只是被纪淮禁吞了。
哥哥以一团未分化的组织形态寄居在弟弟的胸腔里,原本该完全退化消失,却寄生出一颗完整的心脏、两颗副肾。
纪淮禁出生时,接生员看了一眼就吓晕过去。
护士说婴儿有两处心跳,一左一右,节奏交错,像某种不属于人间的东西在胸腔里打鼓——
纪淮禁的体格从小就长得比一般人强壮,肩特别宽,成年后一米九几的身高,塞着两颗心脏,四颗肾,没人知道。
“你还在娘胎里就把你的哥哥吃了。你是个吃人魔,遗传了你爸的恶劣基因,天生坏种——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也没像你,还在肚子里就吃人!”妓女母亲咬牙切齿,把被抛弃的恨和怨,都发泄在他身上。
他被送到魔鬼集中营那年,教官用铁棍打他后背,打烂了又长好,长好了又打烂,他从来不哭,只是笑。
教官说他骨头里没有痛觉神经——其实有的,只是他习惯了。
那颗备用心脏在皮下养了二十几年,安安静静地跳着,一辈子都没用上。
纪淮禁靠着墙,闭着眼感受着胸腔里心脏稳健的搏动,一下,两下,三下,像永远不会停的钟摆。
他的嘴角在阴影里慢慢弯起来。
笑意从血肉模糊的嘴角渗出,阴冷又餍足,像嗜甜的人终于咬到了糖心。
没用的哥哥。
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火舌舔到他脚边,胸口的血止不住滴淌——
会死。再不处理,十分钟内就会失血过多。
纪淮禁拖着伤腿到盥洗室,拿出急救箱,浇酒精,穿针,缝线……
头顶传来炸裂声。
碎石和灰泥哗啦啦从天花板缺口处砸下来,几道黑影跃入。
为首的保镖端着冲锋枪,面罩上沾着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火光从门口漫进来,映着墙角那个靠坐着的人影。
纪淮禁半敞着衬衫,胸口一个狰狞的贯穿伤被他用线粗粗地缝了起来,线脚歪扭粗粝,血迹从针孔间不断渗出,而他面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手里还捏着那根针,垂着眼,一丝不苟地打着最后一个结。
火光里那张脸俊美依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悚感——像在停尸房里看到一具尸体会笑。
仿佛他缝的不是自己的胸口,是件需要修补的旧衣裳。
“纪、纪先生……”
“来了?”纪淮禁嘴角勾起,语调平淡得让人汗毛倒竖,“怎么不再晚点,正好能赶着给我收尸……”
手下跪了一排。
“还没死,跪你妈,”他说话的语调平淡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带血袋了吗?”
“带了!”
“把输液针给我。”纪淮禁按着流血的胸口,他只缝了表层,填了止血粉压着。
血还在流,只是流速慢了很多,但不及时送医处理,不输血,这条命也就剩最后一口气。
下属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翻出医疗包,撕开血袋包装的手在抖,浑身心都是对他的恐惧和敬畏——这个男人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用一根针穿过了自己的皮肉,缝了十几针,还给自己绑了加压包扎。
火光把黑夜烧成一片赤红。
纪淮禁输着血被抬上担架时,纪家已然沦为火场的废墟。
“赫连烬……你那一枪,打得真准。”
他对着虚空说,目光透过烧红的黑夜,仿佛能看到那辆远去的车上,赫连烬低头为安莫奈擦脸的模样。
他抹掉唇角新渗出的血,眸色阴沉沉地亮着,“下次见面,我会好好回礼的。”
*宝们是不是想看奈奈带球跑啊,不过走之前得先虐赫连烬一波大的,给大伙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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