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只把你当哥哥……
消毒水的味道刺进鼻腔。
赫连烬睁开眼,额头上缠着纱布,疼得发麻。
左手背上插着针,药水一滴滴往下坠,像他此刻的意识——碎得接不起来。
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
赫连家族把他接走那天,安莫奈追着车跑了半条街,一只鞋跑丢了,头发散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从后窗看着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上一个蜷起来的点。
他的拳头砸在车窗玻璃上,玻璃没碎,指缝碎出了血。
后来那几年,赫连家族给他立规矩,教权谋,他野性难驯,挨过无数打、跪祠堂、被扔进冬天的池塘里泡到嘴唇发紫——
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她追车那个画面——
她跑得那么快,像要用一双脚追上四轮的车。
他想着她那个样子,又从水里爬起来,把湿衣服拧干,回祠堂继续跪。
第三年他把赫连家熬明白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接到身边。
那年她十三岁,搬进他家的第一天,怯生生地到处打量:“烬哥哥,你好厉害,你的新家好大好漂亮啊……”
他蹲下来给她换拖鞋,手指碰到她脚踝的时候,他的心跳停了半拍——他攥着那只小小的脚踝,想着这辈子再也不会放开了。
他守着她长大,故意纵容她的任性,把她宠得脾气越来越坏,娇惯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想她变得越坏,除了他再没有男人受得了她,她就永远是他一个人的。
他用宠爱,给她编造了一个离不开他的无形囚笼……只为锁她一辈子。
安莫奈长大了,越来越漂亮。十九岁那年开始有人追了。
有天他去学校接她,她和高年级学长走在一起,她仰头对着别人笑——那个笑本来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赫连烬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手指插进口袋里掐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
他感觉心脏被利器捅穿了,脑子里翻涌着一片猩红——想冲上去把那双盯着她看的眼睛挖出来,想把她按进自己怀里,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
他品尝着嫉妒的滋味。
妒火中烧!
只要安莫奈和任何异性走在一起,他都会如此嫉妒,阴暗到想弄死对方。
晚上他把她叫到书房,把她困在墙角,嘴唇碾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烧。
他吻得很用力,带着一整天的嫉妒,多年忍着没碰她的压抑,全在那一吻里砸向她。
她的嘴唇是软的,呼吸是乱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他,像推一堵墙。
他扣得更紧——她成年了,他等得够久了,他想让她彻底成为他的女人。
火热的手掌撩起她的裙边,抚摸着柔嫩肌肤往上捻……
安莫奈咬破了他的唇,奋力推开他时眼底全是惶恐:“烬……为什么……我只把你当哥哥……”
那句话像把刀,捅进他心里,又在他胸腔里转了一圈。
她害怕他了,开始躲他。
吃饭坐得远远的,出门不让他送,还提出要搬出去住。
他心痛欲裂,比打在身上的鞭子都要疼一万倍!
他假装退回哥哥的位置,像一头猛兽蛰伏在她身边,耐心地寻找狩猎的时机。
威逼利诱,耍尽心机,用上各种卑鄙下流,腹黑的手段……想要逼她爱上自己。
他认定她了,她这辈子都该是他的女人,除了他赫连烬,他不允许她有别人!
他极端的行为一度吓坏了她,他疯起来他自己都害怕——
赫连烬越逼她就退得越远,但他完全控制不了他的情感,一想到安莫奈以后要嫁给别的男人,他就会发疯!
她看他的眼神逐渐有了厌恶和恐惧。
直到她二十岁那年,他二十四岁,赫连家族给他安排了联姻。
她第一次吃醋,偷偷躲在房间里哭。
他才知道,她原来对他也有占有欲!
他学会了新的手段,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那天,赫连烬说他同意家族的联姻,对方是温家独女温知意——温氏集团掌上明珠,哈佛毕业,端庄得体,两家若是联姻,整个商业版图都要重新洗牌。
安莫奈哭了很久,眼睛肿得跟桃一样,脸上的泪还没干,新的又涌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整个人都在抖,哭得喘不上气:“你不许答应……赫连烬你不可以娶别人……你说过永远陪着我的……”
她在他胸口捶,捶得他心脏闷疼:“我不要别人分享你,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他一只手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上,闻到她头发里熟悉的香——那个他闻了十四年的味道。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全红了。
“你只把我当哥哥,”他嗓子哑得像砂纸,“哥哥总要成家的。”
“我不知道……”她抬起脸,泪水糊了一脸,“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我分不清爱情还是亲情……我只知道我依赖你,离不开你,看到你要和别人在一起,我的心都碎完了……我哭了好久好久,比当年你被接走那天哭得还久……”
他低下头看她,她眼睛里有他——只有他。
“想清楚,”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这一步跨过来,就不能后悔了。我再也不只是你的哥哥。安莫奈,我以后会是你的男人——这辈子,你都不能再抛弃我。”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话吓到了。
他看见她眼底那一瞬的犹豫,心脏猛地缩紧——
他缓缓松开手,假装后撤。
然后她又扑进了他怀里。
“我不要……烬哥哥永远是奈奈一个人的……”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着,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撒娇。
他把整张脸埋进她发间,手臂收紧,把她嵌进怀里。
他终于得逞了——虽然过程很卑鄙,但他只要结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是用多不光彩的手段得到她,就像偷来的珍宝,总怕掉了。
他从没有一天有过安全感,所以纪淮禁出现的时候,他疯了。
所以她说离婚的时候,他像被剜了心。
因为他一直知道——她留在他身边,只是怕失去他,不是爱。
他是她的烬哥哥,是她的依靠,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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