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王长明微服私访
2026年4月16日。
早上，王长明来到楠池制衣厂的时候，时间07：30。
他今天特意来得早些，将车子远远停在别处，独自一人步行过来，打算以微服私访的形式，摸底调查胡帕这家工厂的真实情况。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车间内密集的针车运作声。
卷闸门半开着，他点燃一支烟，站在门口静静听了许久。
“这才早上七点半，怎么这么早就开工？难道胡帕在压榨工人工时？”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车间里只有整齐且富有节奏的针车声响，听不到任何人交谈说话。
看起来，工人们都在专心做事。
他丢掉烟头，用脚踩灭，整理了一下衣领，弯腰从卷闸门下方钻了进去。
进门之后，他顿时察觉不对劲。
五十几名女工全都坐在工位上忙碌，个个精神饱满、状态极佳。
王长明在招商局工作多年，走访考察过无数工厂。
以往所见的工人，大多精神涣散，机械麻木地重复工作。
可这间车间里的工人，人人全神贯注踩着针车，目光紧紧锁定手中面料。
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起身喝水、去洗手间。
王长明下意识看了一眼腕表，七点四十。
在睢州这座小县城，当地企业普遍早上八点开工，可这家工厂还未到上班时间，半边车间就已经坐满工人，显然众人在七点半之前就已经到岗开工。
提前半小时开工，竟无需专人监督管理？
如今的工人，自觉性竟这么高？
他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走到车间中部，干咳两声。有几名女工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陌生人，便立刻低下头，继续埋头工作。
见无人理会自己，他走到过道旁的一处工位前。
这正是朱敏的工位，她正在做归拔工序，手速极快，双眼紧盯衣物，始终没有抬头。
“小姑娘，你这个工序叫什么名字？”
朱敏没有抬头：“归拔。”
“我打听一下，你们厂子还招工吗？”
朱敏微微抬了下眼皮：“找工作上二楼。”说完，便再次低头继续干活。
王长明愣了一下。
他在睢州官职不算显赫，但在开发区一带也算有头有脸。
他暗自心想：我看着像是来找工作的吗？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不找工作，就随便看看。”
朱敏没有再接话，只顾埋头做工。
这时，正在巡岗的梁沐注意到陌生来客，主动走上前来。
“叔叔，请问您找谁？”
“我不找人，就随便参观一下。”王长明随口应答，随即反问：“你们厂子正常上班时间是几点？”
“八点。”
王长明再次看向腕表：“现在才七点四十五，你们该不会是被老板压榨加班吧？”
“你是谁？”梁沐面露狐疑，“找工作请上二楼，若是来找事，我们不欢迎。”
“我不是来找事的，我就是打听一下，你们这里工资......”
“不找工作，打听工资做什么？”
“我听说你们厂里有人一天能挣将近六百块，是真的假的？”王长明继续追问。
“真的。”梁沐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朱敏，“就是她，我们厂里的归拔能手，昨天挣了594元。”
“一天挣这么多，该不会是虚假薪资吧？”
“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你见过哪家老板签完合同，就一次性结清老制衣厂拖欠工资的？”梁沐语气带着不悦。
“什么？结清欠款？”王长明猛然一愣，“我之前听说只先发一个月的薪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梁沐说道，“你若是不找工作，还请离开，不要耽误我们挣钱。”
“我......”
王长明被梁沐怼得哑口无言，欲言又止。
看来不表明身份，根本没人愿意搭理自己。
“我是招商局副局长——王长明。今日我微服私访，过来调查企业生产运营情况。”
听闻对方是招商局副局长，梁沐瞬间愣住，意识到自己得罪了大人物。
她立刻转变态度：“王副局长，实在抱歉，我不认识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个小姑娘计较。”
梁沐说话声音偏大，一旁的朱敏最先听见。
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拘谨地喊了一声：“王局长。”
紧接着，其他工人也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这边。
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工友，我是招商局副局长王长明。”王长明再次自我介绍，“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民意调研。”
他顿了顿，双手背在身后，摆出领导姿态。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我问一下，你们今早几点到岗上班的？”
“六点。”一名女工轻声答道。
“六点？这分明就是压榨员工休息时间。”王长明笃定说道。
“我们是自愿的，没有被压榨。”另一名女工开口反驳。
随后，一众女工异口同声附和。
“没有压榨，我们都是自愿提前上工。”
“自愿？”王长明冷笑一声，“你们不必顾虑，我此次前来就是调研民意，有难处尽管说，我为你们主持公道。”
崔欢认出了王长明，当初老厂讨薪时，她曾见过对方。
“王局长，您说能给我们主持公道？”
“没错。”王长明郑重点头。
“好。”崔欢开口，
“我们厂子目前急赶订单、人手紧缺，您要是能帮我们招一批熟练工，就是给我们厂子最大的公道。”
王长明闻言，当场愣住。
以往民众寻求公道，都是为自身谋福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工人为工厂着想，求助官员招工。
“你们......该不会是被洗脑了？”王长明满脸不解。
“您才是被洗脑了！”崔欢直言反驳，
“胡总给我们开出高薪工价，还垫付结清老厂欠薪。若是您能给我们挣钱的机会，我们也愿意被您‘洗脑’。”
王长明被怼得一时语塞，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
二楼的胡帕、胡江、龙瑞、苏航几人，听见车间机器停转、人声嘈杂，便一同从二楼走了下来。
“王局。”
声音从王长明身后传来，他转头望去，只见胡帕面带笑意走来。
“您过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提前安排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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