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打不得杀不得太憋屈了

李安仁被堵得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张了两下，刚要发作，李世民已经抢先一步动了。
　　他上前一步，右手直接攥住江阳面前那张纸的边角，用力一扯。
　　哗。
　　纸撕成了两半。
　　撕完了还不解气，连带着下面几页空白的也一并扯了下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江阳坐在椅子上，看着李世民这番暴怒的动作，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陛下，谎言不伤人，真话才是快刀。您这么大反应，是心虚了吧。”
　　两仪殿里安静了一息。
　　李安仁和那个小太监全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李世民盯着江阳看了三息，终于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杨妃对朕有救命之恩。”
　　“当年洛阳虎牢关之战，朕负伤昏迷，军中无人敢近前。是她不顾叛军尚未肃清，亲手将朕从马背上拖下来，替朕包扎止血，守了一整夜。”
　　“朕认的是救命恩人，不是什么弟媳。”
　　“再者……”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更低了。
　　“朕也是人，晚起一个时辰，就跟犯了天条似的？朕日批阅奏折到亥时，凌晨还要被急报吵醒，偶尔歇一回就被你写成千古昏君？”
　　“你江阳有没有良心？”
　　江阳两手往身后一背，脸上没有半分退缩。
　　“陛下觉得委屈？那臣跟您讲个故事。”
　　“汉高祖好男风，被人津乐道了上千年。汉武帝和韩嫣那档子事，后人写进书里当轶闻。汉成帝死在赵飞燕床上，更是千古美谈呐。”
　　他每说一个名字，李世民的脸就黑一分。
　　江阳歪着头，语气带着阴阳怪气的拖腔。
　　“陛下霸占弟媳，必定成为传世经典。您当然可以狡辩，说什么救命之恩，两情相悦，但您猜天下人信不信？”
　　“百姓可不管你李世民的内心戏码有多感人，他们只认一件事，皇帝杀了弟，睡了弟媳。”
　　李世民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江阳没停。
　　“最要命的是什么？您开了这个头，您的子孙后代可就有理由有样学样了。”
　　“百官还没法劝谏，凭什么啊？太宗皇帝都这么干了，我效仿祖宗还有错？”
　　“什么父亲霸占儿媳，儿子霸占老子妃嫔……”
　　江阳啧了一声，摇着头叹气，声音拖得老长。
　　“想想都刺激。”
　　历史上大唐后面确实这样。
　　高宗李治娶了武则天，玄宗李隆基抢了杨贵妃。
　　一代一代的烂账，追根溯源，就是李世民。
　　李安仁坐在角落里，两只眼珠子转得飞快，瞳孔里全是兴奋的光。
　　行啊江阳！
　　你疯了你！
　　当着天子的面揭这种伤疤，往死里戳肺管子！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攥着笔杆子，心跳得又急又快。
　　快啊陛下！
　　砍了这个王八蛋啊！
　　李世民盯着江阳那张从容到欠揍的脸，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烧得理智断了线。
　　“来人！”
　　“把这个混账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李安仁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上的狂喜藏都藏不住。
　　“臣去喊人！”
　　这狗东西终于要挨板子了！
　　殿内只剩两人对峙。
　　江阳站在原地，没动，甚至把双手抱在胸前，姿态松散得过分。
　　“打呗。”
　　李世民正喘着粗气，闻言一愣。
　　江阳嘴角往上一翘。
　　“陛下动了板子，这事必然传得沸沸扬扬，闹得天下皆知。到时候老百姓知道什么？知道皇帝霸占弟媳还打谏臣。”
　　“您越打，百姓越信臣写的是真话。越信是真话，传得越广。越传越广，后人学起来就越理直气壮。”
　　“伦理崩坏这口锅，您自己往脑袋上扣吧。”
　　李世民脸色僵住了。
　　打了江阳，这事就捂不住了。
　　百官必然追问，起居郎犯了什么事挨板子？
　　一追问，今天这些话就全抖落出来了。
　　到时候满朝文武都知道，起居注上写了他李世民霸占弟媳，从此不早朝。
　　越想越憋屈。
　　拿这个混蛋一点辙都没有。
　　殿门被推开，李安仁带着四个禁军甲士大步跨进来，脸上写满了急不可耐。
　　“陛下！人带来了！”
　　李世民闭了一下眼，太阳穴突地跳。
　　“……退下。”
　　李安仁整个人都傻了。
　　“陛下？”
　　“朕说退下！”李世民的嗓门炸开，“都退下！”
　　四个禁军对视一眼，行礼退了出去。
　　李安仁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
　　不是……不是要打吗？
　　他看李世民，又看看江阳，脑子一片空白。
　　李世民转过身，两步冲到御案后头，右脚一抬，狠踹在案边的木椅上。
　　咔嚓。
　　椅背断了一根横梁。
　　又一把抄起案角的镇纸，扬手砸向墙壁。
　　砰！
　　玉石碎成几瓣，崩了一地。
　　李安仁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三步，脸色发白。
　　李世民一连砸了五六样东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在御案上，肩膀剧烈起伏。
　　江阳站在三步之外，双手还抱在胸前。
　　“滚！”
　　李世民的吼声震得殿外的太监都缩了脖子。
　　“给朕滚出去！今天朕不想再看见你！”
　　【叮，目标李世民破防，获得破防值2000点。】
　　江阳脑子里脆响一声。
　　两千！
　　他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爽啊。
　　老子天不亮就来上班，冻手冻脚在你殿里坐了快两个时辰，你倒好，抱着你弟妹快活一整晚，睡到日上三竿慢悠晃过来。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好嘞！”
　　江阳应了一声，语气欢快得跟领了赏赐一样。
　　李安仁呆看着江阳远去的背影。
　　惹怒了皇帝。
　　被赶走。
　　怎么还这么高兴？
　　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陛下反悔似的。
　　什么人啊这是？
　　李世民撑着御案大口喘气，一抬头，正好看见江阳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
　　这混蛋是故意的。
　　被赶走就等于不用上班了。
　　上了这王八蛋的恶当了！
　　“李安仁！”李世民怒声下令，“去把那个混账给朕追回来！”
　　李安仁满心的不情愿。
　　追回来？
　　他巴不得江阳被永远赶走再也别出现。
　　可皇帝的旨意他不敢违抗。
　　“……臣遵旨。”
　　他咬着牙转身往外跑。
　　宫道上，江阳两手背在身后，嘴里哼着昨天教蓉的那首五音小调。
　　不用上班的感觉真他娘的美。
　　“江阳！”
　　身后传来李安仁气喘吁吁的喊声。
　　“陛下……让你回去。”
　　江阳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李安仁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嘴角往上一挑。
　　“让我回去？”
　　李安仁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陛……陛下口谕，让你回两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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